这还没完!
以前能灌溉的就是水田。
各生产队种玉米和红苕的旱地,纯属老天爷赏饭吃。
现在,咱可以用抽水机从笋溪河里抽水啊!
上坡的地方用粗铁管代替,上了山后现挖出一条条的水渠。
这些水渠不仅可以灌溉所有的旱地,还可以从各家的门前经过。
虽然不能当饮用水,但在这种水渠里洗个衣服,洗个菜什么的,是不是好得很?
饮用水也不着急,已经在找地下水源了。
只要找到水源,笋溪大队就要打一口深水井,通过从深水井里抽水出来,再给各家各户安上自来水管道。
住在山顶上,最不方便的就是吃水问题。
一般的甜水井都在山脚,早晚各挑一次水是常态。
对笋溪大队的全体社员来说,吃上自来水和一家有四个电灯泡一样,意义重大!
从12月1号这天起,看过山城日报这个系列报道的,谁不羡慕江州县清平公社的笋溪大队?
一个工分仅三分钱的生产队,不到半年时间,500户人就吃上了不花钱的地下矿泉水,还用上了电?
没看写这些报道的记者说么,他采访的半个月时间,没有停过一天电!
而给这些社员带来变化的,就是一个大队集资办的造纸厂!
故事也很搞笑。
因为厂长在公社的供销社买不到草纸,她自己找材料土法造纸。
大队干部一看这纸竟然比卖的还好,那要不咱自己办厂造纸?
工厂建起了后才发现,没电!
买不来电怎么办?那我们自己建一个水电站,自己发电吧!
发了电,厂里的设备转起来了,社员们也有电灯用了。
接下来就有了粮食加工厂、榨油厂、抽水灌溉和打深水井让全体社员喝上免费的自来水......
这可真是典型的,缺什么造什么,没有条件也要创造条件上!
谁不想用电自由?
谁不想晚上灯火通明?
城里的居民用电都不能保障24小时供应。
三天两头停电是常见现象。
谁不想免费用水?
地下深水,滋味肯定非常甘甜吧!
看着人家的社员,一个个蹲在家门口的小水渠上洗衣服,脸上全是笑。
换谁有这么便利的生活都会被美死的吧!
他们这些城里人,生生竟然被一个生产大队的社员给比下去了呢!
时间一晃,离过年也就十天了。
四个高中毕业班、一学期都没回过家的学生党,好不容易放寒假了。
县里到公社是没有车的。
四人得扛着行李从县里走四个小时的路,走回来。
这也是他们几个月不回家的主要原因,走这么一趟,真能累死个人!
可是今天刚踏入笋溪大队,四人就感觉哪里不太一样。
赵芳:“是路,这条路是不是变平整、又变宽敞了?我记得以前的路可不长这样!”
于丹蹲在地上看了几分钟,笃定道:
“有车轮印,这是有很多车往来咱们大队部?感觉这车来车往还挺频繁的,泥巴路都被压实了。”
赵洪挠头:
“我前几天进我们语文老师的办公室,她的办公桌上有一份《山城日报》,我瞟了一眼,报道的好像是咱们笋溪大队,说是什么五百户社员齐心办厂,具体没细看,我还以为是我看拐了呢!”
于伟怪叫出声:“哥,我的亲哥喂,这么重要的事情你竟然没有现场核实!”
姐弟几人气得,差点把赵洪抬起来扔水沟里去。
懊恼完,扛着行李撒腿就往大队部跑。
再看见这个占地小二十亩,侧门有几辆满载的货车开出来的时候,集体失语。
不就才4个月没回来么?!
这个大队部,已经变成他们都不认识的模样了!
于怀安一下班,就看到了家里有四只呆头鹅。
应该是,才刚听自家老妈讲完了大队这小半年发生的变化。
现在的年轻人接受新事物的能力,是不是有点差?
啧啧啧......
哪里是孩子们消化能力差。
于丹至今都不敢相信。
她们一家五口人出了两个工人!
其中一个年纪最大的,还是造纸厂的最高领导。
于伟还在傻乐。
他婆刚说,以厂子现在的产能和市场的需求来看,明年年中的时候要扩招。
下一轮招工的人数也是一百人,而且会更倾向于18-22岁的年轻人,为的就是给这些未婚的小年轻们涨涨身价。
有他婆在,他们四个就是考不上大学也不愁工作了!
有人给托底的感觉可真好!
赵芳和赵洪也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他们那个37岁的妈,凭自己的本事考上了每个月有25块钱工资拿的质检员。
他们40岁的爸,成为了水电站负责发电设备调试、运行监控和简单维修的技术员,和他们妈拿的工资一样多!!!
在他们家这样的农村,每个月有稳定五十块收入的家庭,那真是一个县也找不出多少来!
姐弟俩才不信,这里面没有他们嘎嘎的功劳。
问就是直觉!
他们嘎嘎的功劳,可大了去了。
笋溪大队因为造纸厂、水电站、粮食加工厂、榨油厂、抽水管理处,小半年时间就给笋溪大队一共创造了120个工作岗位。
这里面,上到她这般五十出头年龄的,下到刚成年的,18-30岁区间的占了50%,30-45岁的占了30%。
不仅如此。
厂里收购造纸原材料竹子给到的价格很稳定,最近几个月,500户社员的家庭收入是肉眼可见的增长。
厂里的意思很明确,今后收购这些原材料是以笋溪大队供应不上后,才会对外采购。
这不,要过年了,该给工人同志们发福利啦。
家里有人在厂子里上班的,忍不住打听起来:
“中秋节每人发过两封月饼和两张毛巾,那两条毛巾安逸得很,我家儿子都舍不得用,也不晓得过年这么大的节,又有啥子好福利。”
“我听后勤的陈老幺说,厂长托人去那个什么阿坝州买了十头牦牛,就是有一千斤重的那种大家伙。”
“啊?你的意思是要发牦牛肉?这牦牛肉和牛肉有啥区别?”
“你还区别呢!你长这么大才吃过几次牛肉?带个牛的肉,还有不好吃的吗?”
“哈哈哈,你说得对!我们这些山猪,也算是吃到细糠了呢!”
可不是么?
于厂长发福利就是这么豪横。
八头肉牛来自系统商城,都是被宰杀处理好了的。
光分割出来的牛肉就有10000斤,还有每头牛自带的牛下水若干。
120个员工,每人领了20斤牛肉的节日福利。
剩下的肉、骨头和牛杂,都以不用票的猪肉价,出给了家里没有工人的其余三百多户笋溪大队的社员们。
都是各小队队长平均分了,夜里拿回小队悄悄分的。
谁也没吭声。
但,这事根本瞒不住。
过年嘛,这不就是要走亲戚么?
笋溪大队又只和本生产队的人通婚,亲戚少不得十里八村的。
同在一个公社下的别的生产大队社员们,很快就知道了人家笋溪大队过的是啥好日子。
你让他们怎么想?
谁能真正做到心平气和,不嫉妒?
可这事儿吧,能怪谁?
怪大队干部不作为?
建一个水电站的钱都有40%的人不愿意掏。
谁有能耐让这些人集资起来办厂?
只怕是他们,想当然了。
怪不到干部,只能怪那些拖后腿的社员。
这些拖后腿的全身上下只有嘴是硬的,坚持自己就不爱用电。
不坚持能咋办?
这些人也不会知道,笋溪村不仅在山城出了名,甚至还在全国一定范围内被不少人知道了。
这是典型的政策推动下的产物。
落地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尤其是山城的记者同志,用大量的篇幅报道了这个笋溪大队的社员心态变化和生活变化。
也正是因为这些报道的扩散。
当1966年春,一个‘关于动员和组织城市知识青年参加农村社会主义建设的决定’被发布后。
很多大城市的父母,在不得不把没有工作也没有读书的孩子,往农村送的时候,自然就想到了这些报道。
一时间,山城江州县清平公社笋溪大队成为了知青下乡地点的香饽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