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西侧能源塔彻底熄灭，原本直冲天空的红色光柱也随之消失，意味着乌索普成功切断了其中一处能源节点。
可几乎就在同一时间，玛丽乔亚另外三处仍在运转的节点像是察觉到了西侧的失联，大量能源开始重新分配。
整座圣地猛地震了一下，那些因为战斗而裸露在地面的古代管线同时亮起。
紧接着，一圈肉眼可见的暗红色波动从玛丽乔亚深处扩散开来，瞬间横扫整个战场。
“什么东西？！”
不少人下意识抬头。
那道波动穿过身体时，没有爆炸，没有冲击，甚至几乎感觉不到疼痛。
可仅仅几秒以后，一名正在搬运伤员的海兵忽然脚下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喂？你怎么了？！”
旁边的士兵连忙伸手去扶，可那名海兵的身体已经开始剧烈抽搐。
手臂皮肤下迅速浮现出一道道暗红色纹路，呼吸也跟着变得急促，瞳孔一点点失去焦点。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人开始倒下。
……
临时医疗区内，乔巴猛地抬起头。
他很快发现，出现症状的不止海兵。
革命军、海贼，甚至部分已经负伤倒地的世界政府士兵。
只要此前受过比较严重的伤，或者长时间接触过玛丽乔亚地下逸散出来的古代能源，几乎都在同一时间出现了异常。
有人突然高烧，有人直接失去意识。
还有一部分人的伤口明明已经止住了血，却毫无征兆地再次崩裂。
“医生！”
“这边！”
“他刚才还好好的！”
“乔巴桑！”
呼喊声一下从四面八方传来，刚刚还因为乌索普成功而露出笑容的乔巴，表情瞬间认真起来。
“把所有刚出现症状的人抬过来！”
“不要乱喂药，先检查呼吸和心跳，轻伤的先让开位置，重伤优先！”
话音还没落下，他已经扑到最近一名倒下的海兵旁边，直接掀开对方衣服。
胸口并没有新的外伤，可皮肤下那些暗红色纹路却像活物一样缓慢游动。
乔巴瞳孔微微一缩，立刻拿出针具抽血，又迅速检查瞳孔和体温，最后把听诊器贴到胸口。
心跳已经完全乱了，可器官本身却没有明显损坏。
“到底是什么……”
旁边一名医生焦急问道：“会不会是古代能源造成的辐射？”
“如果只是辐射，症状不会这么快，而且为什么只有一部分人发作？”
乔巴一边回答，一边抬头扫过整个医疗区。
倒下的人之间，很快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共同点。
他们几乎全部受过重伤，生命状态本来就比普通人更差。
更特殊的是，还有几名患者正是此前被黑胡子魂魂果实影响过，后来才恢复意识的幸存者。
乔巴的神色一点点变化。
“生命……”
……
拉夫德鲁、愿望母树、生命因子、恶魔果实。
这些最近才了解到的东西，在脑海中迅速串联起来。
乔巴猛地冲到一名曾被魂魂果实抽取过部分灵魂的伤员面前。
“把手给我！”
“啊？”
“快点！”
他直接抓住对方手腕，先检查脉搏，随后又重新查看瞳孔、体温以及血液变化。
症状和前面的伤员几乎完全相同，而且更加严重。
对方的身体仿佛正在——排斥自己。
“不是能源直接在杀人。”
乔巴忽然开口。
旁边的医生明显没听明白：“什么意思？”
乔巴抬头看向那些仍在不断发光的古代管线。
“这股能量正在干扰人的生命因子。”
“正常人的身体还能承受，可那些受过重伤、极度衰弱，或者灵魂曾经遭到破坏的人，本身就已经处于不稳定状态。”
“再被这么强的能量冲击以后，身体就开始认不出自己原来的状态了。”
周围人听得一脸茫然，乔巴却越说越确定。
他们在拉夫德鲁已经知道，大海之所以能够压制恶魔果实，是因为海洋会让那份额外出现的“可能性”重新向生命原本的状态靠拢。
而现在，伊姆正在强行唤醒整套古代能源网络。
大量本不该直接暴露出来的能量持续穿过玛丽乔亚，对于普通人而言或许还能承受。
可对于那些生命状态已经严重受损的人来说，就像无数道完全不同的信号同时涌进身体，彼此争夺控制。
器官没坏，血液里也没有毒，真正出问题的是生命本身的稳定。
“那有办法吗？”旁边医生连忙问道。
乔巴没有回答。
因为这种病以前根本不存在，甚至连病名都是刚刚才出现。
就在这时，又一名伤员被匆匆抬了过来。
“乔巴医生！这个人快不行了！”
乔巴立刻扑过去检查。
伤员呼吸已经非常微弱，暗红色纹路几乎爬满整个胸口，如果继续恶化下去，真的会死。
过去那些药显然都无法直接治疗。
解毒剂没用，镇静剂最多只能暂时延缓症状，输血也只能勉强维持生命。
乔巴死死咬住牙。
怎么办？
到底怎么办？
“医生……”
旁边忽然传来一个虚弱声音。
最开始倒下的那名海兵勉强睁开眼睛。
“要是真的救不了……就先去救别人吧。”
乔巴的动作猛地停住，下一秒直接炸了。
“闭嘴！！谁说救不了？医生都还没说放弃，病人凭什么先放弃啊！”
那名海兵被吓了一跳。
乔巴自己却在喊完以后愣住了一瞬，随后慢慢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万能药。
这是他从小到大一直想要做出来的东西。
能够治疗所有疾病，不管得了什么病，只要吃下去就一定能够好起来。
小时候，他真的以为那会是一种药，一种配方，一种只要自己学得足够多，终有一天就能够调配出来的东西。
可随着见过的病越来越多，学会的医学也越来越多。
乔巴也逐渐明白，世界上根本不可能存在一颗药，能够用同一种方式治好所有完全不同的疾病。
所以有时候，他也曾想过。
自己的梦想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错了？
可现在，看着眼前这种从未出现过，甚至整个世界都没有医生治疗过的病，乔巴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不对……”
旁边医生一愣：“什么不对？”
乔巴重新站起身，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万能药，本来就不一定是一颗药。”
如果没有药，那就去找。
如果没有治疗方法，那就研究。
过去没人见过这种病，不代表以后也永远治不了。
医生真正需要做到的，从来不是提前拥有所有问题的答案。
而是在病人真正躺到自己面前以后，绝不能先说“没办法”。
乔巴猛地转身。
“我要血液样本，轻症、中症、重症全部都要！”
“还有那些刚刚受到能源波动，却完全没有发病的人！”
周围医生只愣了一瞬，便立刻行动起来。
“明白！”
……
二十分钟。
乔巴面前的桌子很快摆满了各种检测结果。
体温、血液变化、生命指标、原本伤势、接触能源的时间，一份接着一份被送到他面前。
乔巴盯着那些数据，很快便找到了第一个明显差异。
“这里……”
那些没有发病的人，并不是完全没有受到影响，而是身体恢复能力越强，症状就越轻。
换句话说，他们同样被那股古代能源扰乱过，只是身体很快又把状态重新拉了回来。
“稳定……”
乔巴脑海中忽然闪过拉夫德鲁记录里的那句话。
【生命会趋向自身原本的形态。】
对。
只要帮助身体重新确认自己的正常状态，就有机会把那些失控的生命因子重新稳定下来。
普通药物不能直接做到，那就让身体自己去做。
“刺激恢复能力，控制异常代谢，先保护器官，再把生命活动强行稳定下来……”
乔巴迅速翻开药箱，一路旅行以来见过、学过的东西开始被他一点点重新翻出来。
磁鼓王国的医学，后来接触到的各种药理。
和之国的药材与治疗方式，甚至连从贝加庞克实验室那里了解过的一些研究思路，此刻都被他重新拆开，再重新组合。
……
没过多久，第一支药剂完成。
“先给我。”
旁边医生吓了一跳。
“乔巴医生，你又没发病！”
“就是因为我没发病，所以不能拿自己试！”
乔巴立刻看向最早倒下、目前状态相对稳定的那名海兵。
“他来。”
那名海兵脸一下白了。
“我？”
“放心！”乔巴拍了拍胸口。“剂量我全部算过了，就算失败也不会直接死！”
“……”
海兵明显更害怕了。
可还没等他拒绝，乔巴已经一针扎了下去。
“啊啊啊！！”
“别乱动！！”
一分钟过去，没有明显变化。
两分钟，暗红色纹路依旧存在。
乔巴额头开始一点点冒汗。
到了第三分钟，那名海兵忽然剧烈咳嗽起来，旁边众人脸色瞬间一变/
乔巴却第一时间扑过去，重新听诊、检查瞳孔，又测了一遍体温。
随后，他的眼睛越来越亮。
“下降了！”
“什么？”
“心率开始恢复！”
众人赶紧低头看去，这才发现海兵胸口那些原本不断扩散的暗红色纹路，竟然真的开始一点点变淡。
乔巴整个人瞬间跳了起来。
“有效！马上调整剂量，重症不能直接用，先稳定器官再使用药剂，动作快！”
整个临时医疗区，瞬间重新忙碌起来。
……
一支，十支，上百支。
临时配制出的药剂开始不断送往各个区域，轻症患者恢复得最快，中症逐渐稳定。
至于最严重的那一批，则全部由乔巴亲自盯着，一次又一次修改剂量，根据不同伤势调整用药。
这不是一颗让所有人吃下去就立刻痊愈的万能药。
可在乔巴看来，它反而比那种想象中的药，更接近自己真正的梦想。
一个病人倒下，他就想办法。
一种新的疾病出现，他就研究一种新的治疗方式。
只要人还活着，就不放弃。
……
几个小时后。
最早那名几乎已经失去呼吸的伤员，终于缓缓睁开眼睛。
“我……”
“还活着？”
乔巴正趴在旁边，累得几乎连头都抬不起来，可一听见这句话，还是一下跳了起来。
“当然！我可是医生，你以为想死就能随便死吗？！”
周围人明显愣了一下。
随后，不知道是谁第一个笑出声，紧接着，整个医疗区都响起了一阵笑声。
“医生万岁！”
“可爱的医生救了我们的命！”
乔巴的脸瞬间红了。
“有什么好笑的！混蛋！”
“我才没有因为你们活下来觉得高兴！”
嘴上这么说。
身体却已经忍不住扭了起来。
……
就在这时，玛丽乔亚深处突然再次传来一声巨响。
轰——！
地面随之震动，乔巴下意识抬头。
那个方向，路飞、维克托他们已经越来越接近虚空王座。
与此同时，临时通讯器中也传来了罗宾的声音。
“乔巴，西侧节点已经停止，另外三个节点也开始遭到攻击，我们准备进入最深处了。”
乔巴立刻拿起通讯器。
“知道了！你们也别受太重的伤！”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又咧开嘴。
“不过受伤也没关系。”
“回来以后，我会全部治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