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五和梅六继续往里面探查而去。
只见,内城的城墙比外城矮了一截,可规制半点不差。
城门还多包了铁皮,城门口站着一队府兵,甲胄鲜明。
穿过内城城门,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宽阔的石板路笔直向前,两侧是高大的院墙,墙头插着碎瓷片,每隔几步就有一个兵士站岗。
院墙后面,露出重重叠叠的飞檐斗拱。
“好家伙,内城全是刺史府的地盘。”
楚风隔着面板看了一阵,心里暗暗咂舌。
梅五和梅六沿着阴影快速穿行,越过一道又一道院门。
每一道院门都有府兵把守,甲胄制式统一,腰悬短刀。
巡逻的兵士三五成群,沿着固定路线来回走动,步伐整齐,一看就是操练过。
楚风看着这些府兵的架势,心里便有了数。
刘知墨不止是把澜沧城的府兵,临时调来当私兵。
不出意外,早就训练起来了。
还练得这么规整。
梅五和梅六继续往深处走去,穿过一个几进院子,越过花园假山,最后停在了一处极大的院落外。
这院子比前面见过的所有院落都气派。
门楣上挂着一块金漆匾额,写着【承天】二字。
门口站着八个兵士,比别处的府兵高出一个头,甲胄也更为厚重。
“承天?”
楚风看的直皱眉头。
承天,承运天命。
一个刺史,在自己府里挂【承天】的匾额?
心思昭然若揭!
楚风心念一动,再度向梅五、梅六下令。
命令刚出,梅五和梅六便贴着院墙的阴影,从侧面绕了进去。
院子里面极大,正中一座大殿,飞檐翘角,金瓦红柱。
两旁的偏殿左右对称,回廊曲折相连。
大殿的窗扇半开着,里面有灯光透出。
在楚风的示意下,梅五贴着墙根靠近窗下,隐入阴影,顺着窗缝往里看去。
大殿里灯火通明。
上首摆着一张宽大的案几,案后坐着一个男人。
四十来岁的年纪,面容瘦削,颧骨高耸。
下巴上一把短须,修得整整齐齐。
身上穿着一件深色锦袍,可锦袍外面,还罩着一层甲胄。
胸甲锃亮,护肩厚重。
看着就安全。
此人,正是刘知墨。
“这老小子,当真是怕死……”
楚风隔着面板打量了几眼,心里忍不住吐槽,“在屋里还披甲,是怕谁冷不丁给他来一刀?”
继续看去,刘知墨手里端着一盏茶,正跟面前站着的管家说话,“方才送走的那位,路上可还安全?”
管家躬着身子,恭声道:“回老爷,人已经出了城,护卫都是精锐,路上出不了岔子。”
刘知墨点了点头,端起茶盏凑到嘴边。
还没等他喝,管家就继续汇报了起来:“对了老爷,还有一事,方才有消息传来,说漭水、临沧、凤庆三地,这几天都出了事。”
刘知墨手一顿,茶盏停在嘴边,“什么事?”
“漭水县令,上吊自尽了,临沧知府服毒,凤庆知府烧炭。”
管家语气尴尬,“说都是留了遗书,畏罪自尽……”
“……”
刘知墨又是一愣,端着茶盏的手落了下来,盯着液面看了许久,好半天没动。
随即,将茶盏放在了桌案上,掏出一根银针。
又捏着针尾,往茶水里一探。
银针拔出,颜色没变。
刘知墨盯着银针看了一阵,松了口气。
这才端起茶盏,送到嘴边喝了一口。
喝完,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把茶盏搁下,朝管家道:“吩咐下去,今日的饭菜,先让狗尝了再端上来。”
“是。”
管家应声退下。
“等等!”
刘知墨又叫住了管家。
“老爷,您吩咐!”
管家脚步一顿,回头恭声道。
“到时候,饭菜直接上,让狗当着我面尝。”
刘知墨沉声道:“狗吃一道,我吃一道。”
“是……”
管家答应一声退下。
另一边,楚风差点没绷住乐出声。
这老小子,胆子小成这样,还敢在南疆搞事?
不过转念一想,说来也是,小心驶得万年船嘛!
越是这种人搞事,才越难对付。
还有就是……
楚风微微皱眉,回忆刘知墨方才跟管家说的话。
他们口中,方才送走的那位,是谁?
这待遇,肯定是什么重要人物。
莫不是那位南诏公主白灵?
有可能!
这反贼头目,没准来澜沧城,跟刘知墨当面议事。
议完了,出城回去,刘知墨自然要亲自安排。
楚风越想越觉得,应该是如此!
“梅五,盯着刘知墨。”
“梅六,往南糯山方向去,找找白灵。”
“是。”
两道声音在意识里应下,随即散去。
楚风关掉面板,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
梅六从澜沧城离开,直奔南糯山。
半盏茶的功夫后,来到了南糯山下,楚风打开面板同步了视线。
只见,山路狭窄,树木茂密。
径直上山,约莫在半山腰往上,终于是发现了人烟。
一道木栅栏内,有人正在走动。
他们身上穿着粗布麻衣,看上去像是普通山民。
梅六贴着阴影从栅栏旁边掠过,进了里面。
视线豁然开朗!
栅栏后方,拐过一道弯,又沿着一处坡道向下,赫然有一片山间谷地。
四面环山,中间平坦。
谷底还有一条溪流穿过。
溪流两岸,散布着一座座竹楼。
竹楼不高,底下架空,上面住人。
沿着溪流往上走,一侧稍缓些的山上,还开辟出了田垄。
田埂上有人弯腰劳作。
溪边有几个妇人在洗衣。
谷地里的人来来往往,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楚风隔着面板看了一阵,眉头微微皱起。
原本以为,南糯山上,应该有一处壁垒森严、刀枪林立的匪寨。
至少也该有点武装割据的样子。
起码也该像是,先前张奉贤伪装成江湖门派云阳门的私兵驻地那般。
可眼前这地方,看着像是个自给自足的山寨。
有田有屋,有溪有林。
百姓安居乐业,没有半点兵戈之气。
和所谓的反贼老巢,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想着,楚风又向梅六传去指令,“好好找找,看看有没有藏兵的地方!”
“是。”
梅六恭声应下,面板中的视角立马移动了起来。
沿着坡道绕至谷底,又绕到谷后。
竹林、梯田、溪流,一处一处看过去。
这里除了几个猎户模样的人,背着弓弩,没见着任何成建制的武装。
寨子里的青壮年也都是在忙农活。
挑水的,劈柴的,修竹楼的。
看着有把子力气,却没一个像是练家子。
楚风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赵守正说白灵手下数千人,精兵不足八百。
虽说人不多,可这寨子里的人,怎么看都不像兵。
莫不是赵守正的情报有误?
还是说,赵守正骗了本王?
亦或者,赵守正本身也不知道内幕。
此事,另有隐情?
正琢磨着,梅六的视角一转。
只见,眼前的竹屋内,一道倩影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