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恕罪,老奴……”

刘公公连忙放下碟子,退到了一旁,脸上难得有些挂不住。

“无妨!”

楚风也不计较,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送进嘴里。

这味道,确实不错。

大多数菜,偏酸辣口。

但有些,又带着一股子说不清的清香。

鲜灵灵的,开胃得很!

“周县令,这菜是本地做法?”

楚风随口问了一句。

“回殿下,下官特地找了个京城厨子,结合京城口味做出的菜,就怕殿下吃不惯南边的口味。”

周德旺笑吟吟道:“殿下若是喜欢,下官明日再让他多做几道。”

“有心了。”

楚风点了点头,大快朵颐了起来。

刘公公退到楚风侧后方站着,面上恢复了恭谨的模样,心里犯起了嘀咕。

跟着瑞王出来办事,总是轻松惬意。

主子不端架子,办事也从来不为难底下人。

这一路从京城到南疆,他在楚风身边伺候着,跟出来踏青似得。

可越是这般,越容易忘了规矩。

方才试毒试菜,试着试着就多尝了两口。

换作别的王爷,这事够他挨一顿板子的。

瑞王殿下,当真是太平易近人了。

刘公公暗暗提醒自己,往后得注意着点,不能因为殿下宽厚,就蹬鼻子上脸。

正想着,楚风回头看向刘公公,“刘总管,站着干啥,坐下一起吃啊。”

“殿下,这……”

刘公公面露难色。

才刚下了决心,殿下却……

“去,哪那么多规矩啊,让你坐你就坐。”

楚风摆手道。

“诶!”

刘公公点了点头,在桌边落座。

下次,下次注意。

正想着,宴厅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衙役快步走到周德旺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周德旺脸色微微一变,转头看向了衙役。

衙役也是面露为难之色。

“怎么了啊?”

楚风笑着问道。

周德旺强挤笑容,起身朝楚风拱了拱手:“殿、殿下,外面有个本地乡绅,听说殿下到了,想求见一面。”

“乡绅?”

楚风放下筷子,“什么来头啊?”

“姓赵,是青溪县的老户。”

周德旺一脸尴尬,“如今在县城里开了几间铺子,算是本地有头有脸的人物。他说什么仰慕殿下已久,特来拜见。殿下若是不愿意,我这就让人赶走。这乡绅,着实不懂规矩了!”

“哎呀,本王刚才不是说了吗,哪来这么多规矩啊。”

楚风不以为然,“乡绅也是百姓嘛,他想见,就见。”

听见这话,周德旺额头立马激出了一片冷汗,“殿下,下官不是这个……”

楚风打断道:“行了行了,都说了别那么多规矩,你看你!”

“是,是……”

周德旺点头哈腰,心里尴尬到了极点。

半天前,他才接到消息,说六皇子瑞亲王殿下要来青溪县。

当时得知消息,他整个人都傻了。

皇子临驾,为何如此突然?

而且,之前不是说好了,是二皇子过来吗?

他闹不清,也不敢问。

最关键的是,二皇子也没提前来个信。

情况有变,没有知会,可他也不敢多做什么。

只能照例接驾,一切按规矩办事。

思索间,周德旺朝衙役摆了摆手,声音还有点发抖,“让,让他进来吧。”

衙役闻言,赶忙快步跑了出去。

不多时,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走进了宴会厅。

此人模样清瘦,下巴蓄着一缕山羊胡。

看着不像是乡绅,倒像个读书人。

“草民赵守正,拜见瑞亲王殿下!”

赵守正进门便行了个官礼,动作规规矩矩。

“起来吧。”

楚风抬了抬手。

赵守正起身,垂手站着。

楚风不问话,他也不主动说什么。

“你做过官?”

楚风打量了赵守正几眼,询问道。

不难看出,这人举手投足,都像是在官场混过的。

“回王爷的话,下官做过官,先前在南诏国做官。”

赵守正微微低下头,语气恭敬:“草民此番听闻殿下远道而来,特备了几样本地特产,还望殿下笑纳。”

说着,从袖中摸出一张单子,双手递了上去。

“赵守正,你在南诏国做过官?”

不等楚风说什么,周德旺闻言,人都麻了,瞪着赵守正质问道。

“县令大人,草民的确在南诏国做过几年官,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赵守正不卑不亢,“如今草民早已是大乾的户籍,县令大人您应该是知道的。”

“你……”

周德旺欲言又止。

楚风在一旁无奈道:“做过南诏的官又怎么了,本王还没说什么,你不必那么激动,你也是不知者无罪。”

“是是。”

周德旺抬袖擦汗,偷偷盯着赵守正,心念急转。

这时间,刘公公上前接过单子,转呈给了楚风。

楚风扫了一眼,上面列着几样东西。

茯苓、甘草、还有几匹南疆特产的锦缎。

东西有点寒酸。

但也算是个心意。

“赵老先生有心了。”

楚风把单子搁在桌上,语气淡定,“不过,本王此行是来办差的,这些东西……”

“草民明白。”

赵守正连忙道:“草民不敢有所求,只是聊表心意,想着殿下恐怕是第一次来南疆,这药材,尤其是国老,都用得上。”

楚风点了点头:“行,那本王就收下了,谢谢你了。”

“不敢不敢。”

赵守正连声道:“草民告退!”

说完,又行了一礼,倒退两步,转身出了宴厅。

楚风看着赵守正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心里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此人,来得倒是巧。

前脚刚到青溪,后脚就有人送东西上门。

而且,还在南诏做过官。

跟南诏旧部,说不定还有来往。

老二的人吗?

周德旺在一旁,笑脸盈盈,“殿下此番南下,一路辛苦,青溪县虽小,但民风淳朴,殿下若有什么需要,尽管……”

“别吵,本王在思考。”

楚风摆手打断。

“额……”

周德旺一时语塞,赔了个笑容,不敢再多说一句。

又偷偷打量了楚风几眼,心想这瑞王当真是快人快语。

想事的时候,还说一声,一点也不藏着掖着。

跟传言中说的一样,是个纨绔,没心眼。

不过也不对啊,瑞王受封赏,立功的消息,早就传过来,让官吏们学习敬仰。

不是说,瑞王在江南办了大事,又在雍州立了大功吗?

难不成,这位瑞王爷,压根没把自己放眼里,才会这样?

想到这里,周德旺愈发尴尬,想起自己为官这么多年,仍旧是个芝麻小官,甚至有种想哭的冲动……

“国老是什么药材啊。”

这时,楚风忽然开口问了一句。

周德旺回过神,立马笑着答道:“回王爷,甘草又叫国老。”

“哦……”

楚风点了点头,将单子折好往怀里一揣,“行,继续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