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虫群逼近到四丈时做出了决定。
他没有选择继续推进，而是以一道持续的齐射压住了虫群的前沿，然后以一道完整的位移动作退入了来时的通道。
那些虫子追了他一段距离，在他穿过通道拐角时开始以不同的方式减速，像是它们的前进范围被某种自然边界限定了，无法像在巢穴深处那样自由推进。
他在拐角处停下来，感受着那道正在渗血的伤口以稳定的速度失去着温度，确认了那些虫子没有继续追击，然后他沿着通道回到了传送门所在的位置。
他踏入传送门前再次确认了那道伤口的深度......比擦伤更深，比割伤更浅，那层裂口在他行走的过程中以更慢的速度渗出着血液，每一步都在以可见的方式消耗着。
那道伤口不会影响他接下来的战斗，但在当前状态下，他需要先处理它才能重新规划路线。
他离开虚空虫巢时，那道传送门在他身后闭合的质地与来时相同。
他在公共区域的边缘站了一会儿，感受着那道伤口正在以缓慢的速度凝结着，感受着那片虫群的压力依然在他体内残留着某种无法被语言描述的密度感，像是那层黑色潮水的重量正在以持续的方式盘踞在他的记忆深处。
他没有急着返回居住区。
他在学府的公共医疗终端前停了一下，以极其精简的方式处理了那道伤口。
消过毒的绷带覆盖在裂口上之后，他确认了那道伤口已经不再持续渗血，确认了周围没有人在观察他的动作。
然后他打开终端，调出了虚空虫巢的战斗数据。
那些数据以极其清晰的方式在他面前铺展开来。
他逐条确认了那些数字......虫群的单体经验值极高，平均每头虫子的经验值略高于他在寒霜冰原遇到的霜甲巨兽，而虫群的数量密度远远超出那片冰原上怪物分布的密度。
这意味着相同时间内的经验获取效率可能存在显著的差异，但前提是他需要具备应对那等密度所需的输出条件。
他在心中估算了一下，以他当前的攻速，他需要更快的箭矢释放频率才能在中距离完成足够的清场来应对虫群的持续推进。
按照当前状态升级需要的经验量，他在虚空虫巢中完成一次完整的清理周期所需的经验值将明显优于其他秘境。
但他需要更高的攻速或更大的覆盖范围来应对那等密度的推进。
他关闭了那道数据面板，确认了那道尚未完成的挑战正在那道传送门后面等待着他。
他需要先升到50级。
那道等级边界的跨越，意味着下一次强化机会的到来......而那道强化，或许正是他需要的那片拼图。
他在工作台前坐了一会儿，没有打开终端，没有查看信息，只是坐在那里确认着那道伤口的边缘正在以正常的速率愈合着，确认着那片虫群的记忆正在以他能接受的幅度逐渐沉入意识的底部。
他想起那些虫子在通道中以密集的个体持续推进的姿态，想起它们填补空隙的速度比他清除的速度更快的那个瞬间，想起左臂上那道正在渗血的裂口在他持续拉弓的过程中以稳定的幅度牵动着他每一次动作的触感。
他想起自己在那道距离上做出的那道决定......不是继续推进，而是停下来，确认，然后退回传送门。
那不是失败。
那只是一次尚未完成的推进，一次他会在等级提升之后重新返回的推进。
他靠向椅背，闭上眼睛，感受着那道域之雏形在他体内以极其缓慢的方式持续扩展着，感受着那些正在从不同方向向他汇聚的细微力量正在以稳定的方式渗入那道边界的轮廓之中。
那道涓流没有中断。
那道边界的扩展也没有停止。
他体内的那道静默正在以稳定的速度定义着新的边界。
他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窗外的星环，那道正在缓慢旋转的光带以它惯常的方式在他的视野边缘持续移动着。
他确认了那道光带的位置，确认了自己当前所处的坐标，确认了那道正在他前方等待他的等级边界。
他还有一段路要走。
但那条路的走向已经明确了。
苏牧关掉光幕时，窗外的星环正在以极其缓慢的幅度旋转着。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坐在那里又停了一会儿，左臂外侧那道伤口边缘的绷带微微发紧，像是一道正在提醒他前面还有路的标记。
那道伤口的愈合速度比预期更快，但他能在每次发力时感觉到那道裂口的位置正在以极轻的方式回应着他的动作，像是身体在以自己的方式记录着那场尚未完成的战斗。
他站起身，推开门，沿着第7环的走廊向公共训练区的方向走去。
他没有明确的训练目标，只是想要完成一些不需要全力投入的拉伸和校准动作来确认伤口不会在后续的使用中影响他的节奏。
当他穿过训练区入口时，他发现那片空间里的人比平时更多，都聚集在训练区的中段，像是有正在发生的事情。
他放慢脚步，沿着人群边缘以不会打扰到任何人的方式找了一处靠柱的位置站着，顺着那些人的视线看向训练区中央的那片开阔区域。
赫里亚·霜鳞站在那片开阔区域的中央，她穿着一件偏深蓝色的训练服，袖口以简洁的方式收束着，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准备式，没有蓄力的前兆。
她只是在原地站着，手中正在凝聚一道冰锥。
那道冰锥在她的掌心中成形，以标准的螺旋纹路向上延伸着，到达约半臂的长度时开始稳定下来，然后她将它向前推出。
那道动作的速度不慢，但她的动作过程像是没有用力的痕迹，冰锥离开她掌心的方式更像是自然释放的，像是它自己在完成那道向前移动的指令。
那枚冰锥在飞出训练区的过程中发生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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