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自己对这道边界的观察来判断，发现它已经比之前更加接近那道临界点了。
他睁开眼睛，在城墙边站了一会儿，望向远处正在缓慢变暗的天际线。
那道域之雏形在他体内以极其缓慢的方式持续扩展着它的范围，像是正在以自己的节奏完成一道正在被重新测量的边界的确认。
在他回到住处之后，他重新打开从星辰学府带回的资料，翻到关于"域"的章节，重新确认那些分类标准和阶段特征。
资料中描述了一到七阶的框架。
一阶是初次感知到它的存在，还无法主动调用；二阶是初步成形，可以在潜意识层面辅助感知与判断；三阶开始能够主动运用，对战斗状态形成持续的增益；四阶以上则涉及更加深层的法则层面的变化。
他对照自己目前的状态，重新评估了那道边界的位置......感知范围比之前扩展了，那道域之雏形的质地比之前更加稳定了，边界也变得更加明确了。
他在心中完成了一次评估：那道域的力量大体上已经到了二阶的巅峰，正在接近那道三阶的门槛，还需要一段时间的积累。
他在那道评估完成之后没有停留太久，第二天一早便动身前往传送阵。
枯骨高原的风在他抵达时依然以与之前相同的速度和方向吹过那道裂谷的边缘。
他在那里待了两天，以与之前相同的节奏继续清理那些正在以各自的规律移动的气息，但经验值的增长速度已经明显放缓了。
那些怪物的等级分布依然在之前的区间内，大部分在52级到55级之间，对他当前的状态来说已经不够快了。
他在第二天傍晚确认了那个判断后，没有继续留在那片区域。
在光芒将他覆盖之前，他心中短暂地想了一下：当初觉得危险程度不同，所以以稳妥为主选择了怪物等级较低的秘境，没有选那条更快的路。
现在看来，这个选择让他额外花费了不少时间。
他当初的决定是正确的......总要先确认自己在新环境中的应对能力，才能判断下一段路该走多快。
他已经完成了那道确认，接下来的步伐自然可以迈得更大一些。
光芒将他吞没。
在他完全消失之前，他心中那道域的轮廓正在变得更加清晰。
......
光芒在他周身持续的时间比前两个秘境都要长。
苏牧在传送过程中感觉到了一层缓慢的摩擦感......像是正在穿过一片密度不均匀的介质，每一次位移都在遇到细微的阻滞。
那道过程持续到他的感知已经开始适应那种质地时，光芒终于开始消散了。
他最先感受到的是冷。
不是碎星荒野那种干燥的、被风沙打磨过的冷，也不是枯骨高原裂隙中那种带有粉尘气息的冷......而是一种更加纯粹的、仿佛直接渗透进骨骼内部的温度。
他在踏入秘境的第一息之内就完成了呼吸的调节，让吸入的空气以足够慢的速度通过气道，避免那一层极寒在进入体内时形成损伤。
他睁开眼睛。
脚下是一层极厚的冰面，呈现出一种偏暗的蓝灰色，像是被长期压缩过的古老冰层。
冰面表面有极其细微的裂纹，以一种不规则的图案向远处延伸，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皮肤上的纹路。
他低头确认了自己的位置......冰面很厚，踩上去没有任何松动感，那些裂纹也只是表层的纹路，深度不超过半指。
他抬起头，视野在那一刻以极其清晰的方式铺展开来。
这是一颗被冰川完全覆盖的星球。
天空呈现出一种偏暗的蓝白色，像是被一层极薄的冰晶云层覆盖着。
没有太阳，但光线以均匀的方式分布在整片天空中，像是从所有方向同时渗出来的。
远处的地平线以一道近乎平直的弧线延伸着，目之所及全是冰面，没有任何裸露的岩石或土壤。
在那些冰面的某些位置，有一些正在缓慢移动的暗色轮廓。
他无法看清它们的具体形态，但能感知到它们的体型和他之前见过的怪物都不相同......比碎星荒野的巨蜥更宽，比枯骨高原的风裂猎手更低伏。
苏牧在确认了自己当前位置的安全状况后开始向更深处移动。
冰面上的脚步声被完全吸收了，像是被冰层本身吞没了一样，没有产生任何可以传导的回响。
他在行进过程中注意到一些现象：那些冰面上散布着极细的裂缝，它们像是某种生物活动留下的痕迹。
他蹲下身确认了其中一处裂缝的形态，发现它的边缘不是自然形成的......那些冰层在被划开之后，新的冰层以更快的速度重新覆盖了那道裂口，形成了与周围不太一致的纹理，像是正在以自己独特的节奏自我修复。
那道修复过程的温度比周围的冰面更低，每一次覆盖都在原先的裂口上留下一层更薄的冰膜。
他沿着那道裂缝延伸的方向继续前进。
那些痕迹以分散的方式在冰面上延伸，大部分通向一个方向，像是正在向同一片区域汇聚。
大约一炷香后，苏牧看到了第一头霜甲巨兽。
它的体型与他的预期相符。
身长超过五米，肩高到他的胸口，通体覆盖着一层正在缓慢流动的冰晶甲壳。
那些冰晶以层叠的方式排列着，像是被反复覆盖过的冰层，每一层之间都有极其微小的间隙，使得整体的厚度远远超出了它的自然状态。
它的头部低垂，没有明显的眼睛，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正在缓慢开合的裂缝，边缘有极淡的蓝白色光芒在流动。
它在苏牧确认它位置的那一刻依然保持着静止姿态......但他注意到它的头部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频率微微转动，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那道正在靠近的气息。
他没有等它完成那道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