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地里。
曹之爽把轩辕剑从土里拔出来。
阴丹的碎片散在脚边,不动了,主眼的洞口彻底塌了,阴气断了。
四个阵眼,破了三个半,第四个还没动。
但主眼已经破了,周源说过,主眼破了整个阵就废了。
曹之爽往回走。
走了二十步,腿软了。
他停了一下,用剑撑着地,等了几秒。
然后继续走。
走到车旁边,他把轩辕剑收了,手扶在车门上。
丁三河赶紧上来扶,"曹哥——"
"没事。"曹之爽拉开后门,坐进去。
周源坐在副驾驶上,转头看着他。
"你刚才冲进黑雾里的时候,没有任何防护。"
曹之爽靠在座椅上,闭着眼,"来不及了。"
周源看了他两秒,"噬灵虫碰到你皮肤了?"
曹之爽把袖子撸起来,左前臂上有几个黑点,不大,但渗进了皮肤里面。
跟砖头上那些黑印子一样。
周源的脸色变了。
"你被噬灵虫寄生了。"
车里安静了三秒。
丁三河的手在方向盘上攥紧了。
曹之爽看了一眼胳膊上的黑点,三个,不多,但在动,在皮肤下面缓慢地蠕动。
"能取出来吗?"他问周源。
周源盯着那几个黑点,"能,但要用阴阳师的针法,把虫子逼出来。我现在灵气不够,回去之后再弄。"
"多久能弄?"
"今晚。"
曹之爽把袖子放下来,"走。"
丁三河发动车子,手还在抖。
车子开出了南城郊的路,拐上大路。
后座上,曹之爽闭着眼,他能感觉到前臂上那几个黑点在动,不疼,但有一种发冷的感觉,从黑点的位置往上蔓延。
他的手在袖子里面攥了一下。
叶青竹说过,灵气清空加经脉有裂痕,不能再折腾了。
他今天又把灵气清空了一次。
凝元丹吃了,灵气恢复了六成又打没了。
金丹在丹田里又干巴了。
曹之爽在心里骂了一句。
然后他想起叶青竹说的那句话——你这是拿命换的。
他没换什么,他换了一个鬼修的命。
值不值?
值。那片田里的聚阴阵如果不破,阴气继续扩散,南城郊的几千亩农田全完,不光庄稼,住在附近的人也会被阴气影响。
但他的身体撑不了几次这种消耗了。
车子到了分部门口。
小灰趴在岗亭那里,看到车回来,站起来了。
曹之爽下车的时候,小灰的鼻子嗅了两下,它的毛竖起来了。
"曹哥,你身上有鬼修的味道。"
"碰上了。"
"你打了?"
"打了。"
小灰绕着他转了一圈,鼻子一直在嗅。
"你灵气又没了。"
曹之爽没回答。
小灰的尾巴停了,"曹哥,你不能老这样。"
曹之爽拍了一下它的头,进了楼。
——
分部一楼大厅。
曹之爽坐在沙发上,左袖子撸到了肘弯上面。
周源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个布卷,布卷打开,里面是一排银针。不是普通的银针,每一根都刻着细小的符文,针尖是黑色的。
叶青竹站在旁边,手里端着一盘消毒棉球,她的目光落在曹之爽前臂上那三个黑点上。
"噬灵虫寄生,我在医书里读到过,但没见过实物。"
周源从布卷里抽出一根针,"等会儿你就见了。"
飞燕靠在墙上,手臂抱着,没说话。
丁三河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曹之爽看了一眼周围的人,"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不用都在这看着。"
没人动。
曹之爽没再说。
周源把银针在手指间转了两下,"我先跟你说一下,虫子钻进皮肤下面了,我用阴阳针把它逼出来。逼的过程它会挣扎,会疼。"
"多疼?"
"你被人用刀子剜肉的那种。"
曹之爽看了他一眼,"你经验挺丰富。"
周源没接茬,"忍得住?"
"扎。"
周源的针落下去了。
第一根针扎在第一个黑点旁边半厘米的地方,针上的符文亮了,白色的光渗进皮肤里。
曹之爽的前臂肌肉绷了一下。
疼。
不是普通的疼,是一种往骨头里面钻的冷痛。针上的灵力在驱赶皮肤下面的虫子,虫子不想走,在拼命往里钻。
曹之爽的牙咬着,没吭声。
周源又下了一针,两根针形成了一个夹角,白光在皮肤下面汇聚,把虫子往外逼。
黑点动了,从皮肤下面慢慢往表层移。
叶青竹的眼睛睁大了,她能看到皮肤下面有个小凸起在移动。
周源的第三根针扎下去了。
三针形成三角,白光把虫子围住了。
虫子在皮肤下面挣扎,曹之爽前臂上的皮肤抖了一下,黑点开始往表面拱。
周源的左手拿着一个小瓷碗,放在曹之爽前臂旁边。
"出来了。"
黑点从皮肤里钻出来了。
一条黑色的小虫子,不到一厘米长,在皮肤表面蠕动。
周源的手指快,两指一夹,把虫子夹起来,扔进瓷碗里,碗底有黑色的液体,虫子掉进去,不动了。
叶青竹往后退了一步,她看到了虫子的样子——扁平的身体,两端有细小的钩爪,钩爪上沾着血。
"还有两个。"周源说。
第二个虫子比第一个深一些,周源换了更长的针,扎了四针才把它逼出来。
这次曹之爽的额头上冒汗了。
他没吭声,但飞燕看到他的右手在沙发扶手上攥着,指节发白。
第三个最麻烦,虫子已经到了肌肉层,贴着经脉。
周源的针停在半空中。
"这个有风险,虫子贴着你的经脉,我逼它的时候,它可能会咬经脉。你的经脉本来就有裂痕——"
"扎。"
周源看了他一眼。
针落了。
这一次用了六根针,周源的手指稳得不像话,六根针在曹之爽前臂上排成一条弧线,白光从六个点汇聚,往肌肉层渗透。
虫子动了。
曹之爽的前臂猛地抽了一下——是虫子咬住了经脉。
一阵剧痛从前臂冲到肩膀,曹之爽的身体弹了一下。
叶青竹冲上来要扶他,曹之爽的左手按住她的胳膊,把她推开了。
"别碰针。"
他的声音哑了,额头上全是汗。
周源的针没停,第七根针扎下去了,扎在虫子和经脉之间的位置,白光把虫子从经脉上剥离。
虫子松口了。
然后它拼命往皮肤表面钻。
这次速度很快,黑点在皮肤下面移动,像什么东西在追它。
虫子从伤口里钻出来了,比前两条大,将近两厘米,身上带着血丝。
周源夹住,扔进碗里。
"好了。"
曹之爽靠在沙发上,眼睛闭着,前臂上七个针眼在渗血,周围的皮肤红了一片。
叶青竹拿着棉球上来给他擦血,手指在抖。
"经脉怎么样?"她问周源。
周源把针收了,摸了一下曹之爽的脉。
"虫子咬了一下,经脉又裂了一道口子,不过不深。"
曹之爽睁开眼,"恢复时间加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