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中的雷霆新校规数不胜数。
但最恶心的一条,出现在了三模第二天的公告栏上。
【跳楼未遂者直接开除,并永久取消班级流动红旗资格。】
三百年内无人知晓流动红旗到底有什么用。
仿佛丢进粪池里能变温泉,无气无味能泡澡,无需人力掏粪。
又仿佛流到哪班,哪班班任就能怀儿子,不怀校长就做她儿子。
又又仿佛挂狗身上,狗直接能下地去厨房做出四菜一汤。
又又又仿佛挂到哪班,哪班就能200%考上大学,无效就将校长当场活埋。
神奇的流动红旗,0含金量,0用途,在学校的眼中却堪比那个万能胶来胶万能,能粘铁来能粘铜,能粘长,能粘短,能粘机器液压管。
新增校规旁边还贴着一个八开红纸黑字的通报批评。
大致内容就是虽然校规无情但校长有情,校长多么的人文主义。
考虑到还有二十八天就高考了,就大发圣恩不开除吴悠了。
吴悠占了很大的便宜,只停课到六月一号就可以回学校上课,正常参加高考了。
这波吴悠还是大意了,冲动了,忘我了。
她就该等一等,假装跳楼,等校长站在楼下就朝下面尿尿,给她来套黄金护肤spa。
上午的理综考完,辛愿挤在人头攒动的公告栏前站了很久。
出了昨晚的事,她已经料到吴悠今天不会再来学校考试了。
但她低估了新校长的变态程度,完全没想到学校能来这一出。
好啊,妙极。
她还正愁找不到理由往这个巨大的粪坑里丢鞭炮,这回好了。
马上要毕业,她终于可以为自己即将逝去的青春加把烈火。
来吧,一起燃烧吧。
周围一圈看热闹的学生对着通报批评和新校规激烈议论。
“居然能停课到高考前,爽翻了吧,这种好事以后还有吗?”
“你瞎吗?下次再有这种事情就直接开除,谁敢?”
“可她可以一直在家休息啊,反正在学校也复习不进去,还不如在家里爽吃爽玩了。”
“大哥,这回是她命大,当时她一条腿都已经跨出去了,半个身子都要掉下去了。幸好她同学赶来的及时,把她另一条腿拽住拉回来了,不然她现在就不是在家里了,早就拉去西山火化了。”
“此言差矣啊bro,三楼而已,死不了人的。”
“人言否?就算不死也是个全残,不服你去试试?”
“拉倒吧,我可没有那胆。哎,咱们学校太操蛋了,幸好还有28天就毕业了,不然我真的扛不住了。”
“忍呗,还能咋办,难不成还能起义啊?”
辛愿悠悠转过头:“好小子,你这想法不错。”
昨天大战校长的光荣事迹已经传遍了全校,现在四中上下没人不认识辛愿。
哪怕是不熟的外班学生,见了她都得客客气气地喊一声愿姐。
刚才吐槽的男生见辛愿跟自己搭话,既惊讶又兴奋地扒拉开周围的人凑到辛愿身边。
“愿姐,你什么意思?”
辛愿扬起下巴,漫不经心地勾了勾唇:“就你刚才的意思呗。”
男生反应了一会儿,顿时惊恐地瞪大双眼:“起......起义?”
辛愿玩味地看过去:“怎么样,敢不敢?”
听到这话,男生赶紧往后退到人群中。
“我的妈呀可别!眼瞅着马上就高考了,我可不敢,就差这临门一脚了我可不敢秃噜扣。”
“完犊子货!让开!”秦佳明从后面挤过来,递过来一个刚从食堂买的热乎的肉夹馍。
辛愿接过来,手指头被烫得直抽抽。
左右手来回倒腾了两下,干脆撸下校服袖子裹住手指,像个小仓鼠一样捧着肉夹馍。
她低头咬了一大口,没尝出什么滋味,眼神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张通报批评上。
“诶!愿姐,你可不能在校园里吃东西啊!”
“对啊,被抓到可要扣分的!”
“就吃就吃!”秦佳明挡在辛愿身后,双手叉腰扬声道:“吃东西咋了,我师父不去校长办公室吃都算给校长面子了,我师父爱咋吃就咋吃!”
众人怕被巡导主任抓个正着连带挨罚,立马作鸟兽散。
辛愿正啃着肉夹馍,江亦回又从甬道小跑着过来,拧开瓶盖把手里的冰镇脉动递给她。
“现在上学没人带手机了,联系不上大家。吕胜楠已经挨个楼层跑去喊人了,林子薇说肯定来,祝朝阳她们应该还没收到消息。”
辛愿认真地嚼嚼嚼,把嘴里的食物都咽下去后才拧开脉动仰头灌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入喉,她嘴里含着水,鼓起腮帮子呜呜两声。
“怎么是桃子味的?”
桃子味一股塑料味,是所有口味里最难喝的。
江亦回推了下眼镜:“小超市只剩这个味的了,青柠的都卖空了。”
秦佳明嫌弃地拆台:“我师父最不爱喝桃子味的脉动,伺候人都伺候不明白,果然啊,我是不可取代的。”
江亦回懒得搭理他:“那我出校给你买吧。”
“不用,一瓶水而已。”辛愿拧上瓶盖,甩了下校服袖子看了眼手表,“时间不多了,王飞通知到了吧?”
“通知了,他已经去喊人了。”
“perfect,行动力很强。”辛愿终于从那张通报批评上收回视线,望向不远处的四层小楼。
“半小时后,承德楼南门集合。”
中午十二点半,承德楼南门前陆陆续续来了四十几个人。
八班全员准时到齐,各个义愤填膺摩拳擦掌。
外班的祝朝阳、林子薇、秦佳喜、叶青几个人也全都赶了过来。
辛愿粗略扫了一眼,将近五十号人,够用了。
她站在台阶上,撸起校服袖子深呼一口气。
“好,现在人齐了,那我们就......”
“等等!还差两个人呢!”
众人齐刷刷转头望去。
张明宇像只鹅妈妈一样,七扭八歪地推着邓凯的轮椅风风火火冲过来。
快到人群时,猛地一个急刹车。
轮椅直接往前翻去,谁都没来得及去扶时,邓凯整个人被掀翻在地摔了个狗吃屎。
“我滴个血祖奶奶啊!”
徐明气得嗷嗷叫:“本来咱大表哥腿脚就不利索,瘸子没好腿!这回连好胳膊都没了!这上厕所还咋开腚了啊!”
“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你还能干点啥!”
张明宇羞愧地想跟着大家一起把邓凯扶起来。
吴嘉豪一个肘击把他怼走:“我去你的!你个间谍!”
邓凯抬起头,脑门上沾了层灰,傻呵呵地嘿嘿直笑:“你们别骂张明宇,是我让他快点的。”
辛愿抿嘴:“大表哥,要不你把卡在牙缝里的小石子抠一下呢?”
邓凯颤颤巍巍地把手指塞进牙缝里,抠出来后大方地展示给大家看。
“不,不是小石子,是我中午吃凉皮里的黑芝麻。”
“咦~”刚才还团结友爱的同学瞬间离他半米远。
“好了,不耽误时间了,直接说正题。”
辛愿挺胸抬头地站在三层台阶上,目光凝重地扫过全场。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有种在公司开大会发言的既视感。
爽啊。
“丑话说在前面,真要做这件事,下午的英语考试肯定就是考不了了。后果自负,没人会给你们承担这个责任。现在想退出还来得及,没人拦着,也没人笑话,任何人都不会说啥,咱们禁止任何道德绑架。”
“愿姐!你这话说得我们可就不爱听了!”徐明第一个跳出来反驳,”我们既然都能来,就说明我们已经下定决心做这件事了。”
“就是!现在当逃兵算什么事?咱们八班没一个人是孬种!”
“告诉俺娘俺不是孬种!”
“再说这三模根本就不是给人考的,没一科是不变态的,我这两天折磨得掉老多头发了,我去他的三模吧!老子不考了!”
“不TM考了!耽误我们时间,还不如在班里下五子棋了。”
产哥不解地左瞧右看:“难吗?我觉得语文挺简单的啊。”
江亦回幽幽转过头:“你这次如果能超过六十分,你读研的费用我出了。”
底下全是清一色的激烈附和,大家都是自愿主动来的,没人打算走。
辛愿见众心已诚,欣慰地点点头。
“行,留下来的中途就不能反悔了,不能临阵退缩。”
秦佳明嗷地一嗓子:“干就完了!”
“对!干就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