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脚趾盖都能想到这个时间主任喊她去办公室干嘛。
想要兴师问罪，她得罪的人多了去了，排队等着吧。
下午两点半，语文考试。
主任直接堵在了考场门口，一看到辛愿就像老鹰抓兔子一样把她薅到窗台边。
“我是不是和你有仇？啊？你一天不给我上眼药就浑身刺挠是不？我让你中午来找我为什么不来？”
辛愿装听不懂：“我又不是啥大人物，您找我能有啥大事。”
“我真想......”主任恨得牙根痒痒，压回了想捶死她的强烈渴望。
从进入到高三以来，辛愿一次又一次地给他找事。
如果能无理由地开除学生，辛愿早就被他开除八百个来回还带拐弯的。
“你真是要气死我！你真有能耐啊，你咋那么厉害呢，还要去教育局告校长，我给你屁股后面点个火你直接上天行不行？”
辛愿撇撇嘴：“校长也真是的，上午都说这事翻篇了，又跟您翻什么小肠啊。”
主任气得眼前一黑：“你信不信我让你停课回家！”
“那我也举报您呗。”
怪不得去校长办公室的时候，他看到了办公桌上有一盒桂林西瓜霜，晚点他也得去药店买一瓶。
辛愿吊儿郎当地靠在窗台边还冲他嘻嘻笑，主任脑浆子气得一杆子一杆子地晃悠。
踹不得，他还推不得吗！
主任一掌拍在了辛愿的后背上：“赶紧滚进去考试！”
下午换了监考老师。
看样子应该是知道了上午考场大战，每个走进考场的学生，他都会如沐春风地笑呵呵打招呼。
有点像强制微笑服务的高速站收费员。
吴悠一进门就看辛愿，朝她笑着轻轻点了点头。
路过辛愿时，又悄悄往她的桌子上放了两颗薄荷糖。
辛愿转着笔打量她：“呦吼，下午状态不错了，嘴唇都有点粉嘟嘟的了。”
吴悠羞涩地挠了挠头：“我中午洗头了，脑子比较清醒。”
“下午好好考。”
“嗯。”吴悠眼睛控制不住地向辛愿冒星星，“你也是。”
按照出题规律，数学难，语文就简单。
但是现在四中乱了套了，傻der校长又怎会按常理出牌？
别人出个对三，她直接出个王炸。
轮到她先出牌时，她又扔下四张二。
纯三炮来的。
无论哪个世界，辛愿就没做过这么离谱的语文卷子。
前面的选择题阅读解析难也就算了，就连古诗词默写也不是他们常背的篇目。
不知道出题组是从哪个坟堆儿里把人家家谱扒出来的，作者听都没听过，古诗词更是比辛愿舅姥爷的二姑爷的连襟还陌生。
最让人无语的是作文。
【有人说，当一个人向你树立边界时，其实是在想方设法地把你留在他的生命里。】
【对此，你怎么看?请写一篇文章，谈谈你的认识与思考。】
是要怎？
出题人是病娇吗？
看到题目的0.01秒，辛愿的脑海中顿时出现了能被批卷老师砍头的好思路。
当然，EXO的恨海情天CP文她也只是想想，她还是比较擅长写正经的。
这个题目对她来说并不难，毕竟她已经二十九岁了，有着丰富的社会阅历。
站在一个成年人的角度，她会写边界不是关系的终点，而是关系得以延续的起点。
无论多亲密的关系，也要有分寸有边界。
这不是拒人千里，而是在尊重彼此独立性的基础上，为关系创造长久存在的可能。
但她也是只有观点，写成议论文的话光是举例就够她想破脑子的。
对于足不出校两点一线的高中生来说，到底想让十七八岁的小孩写出来啥？
想让他们写出冲出禁锢，经天纬地的大作吗？？
出题老师十有八九是个土象星座。
自己求而不得出个离谱的作文题来折磨别人，让大家一起与他共沉沦。
辛愿一边写一边无语，写一会儿，无语一会儿。
这套语文卷的含金量不亚于村头公厕的厕纸，擦屎能把屁股刮出痔疮。
辛愿做起来都费劲，更别说其他同学。
用尽了所有脑细胞，终于在铃声结束的那一刻，辛愿放下了笔。
收答题卡时，考场里的人终于受不了抱怨起来。
“我真请问了，语文书上没要求背的篇目为啥考默写？”
“出卷老师厉鬼附身，索命来的。”
“默写能有几分啊，最离谱的还是作文吧，什么边界又生命的，什么狗东西！”
“我倒是灵感大爆发。”
“你写啥了？”
“我写了我的家产，写成言情文应该没事吧？”
听见大家的吐槽，辛愿一边收拾文具一边笑，看来真的有和她想法一致的人。
去讲台边的置物桌上刚拿起书包，吴悠就忸怩地凑了过来。
“辛愿，那个......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辛愿把书包甩在肩膀上，好奇地挑了挑眉：“咋，这是语文考太好了要庆祝一下？”
吴悠摇头：“我考得一点都不好，语文这次很难。不过......我看大家好像都考砸了，心里就没那么焦虑了。”
辛愿弯着眼睛笑：“这么想就对了，学校就是一个巨大的屎坑，到处都是屎。在这里与其自艾自怨一直内耗，不如想想怎么才能成为那个最臭最硬的那坨屎。”
“嗯，反正也离不开学校，我认了。中午你跟我说的那些话，我回去想了一中午，特别受鼓舞。我真的很想请你吃饭，可以吗？”
望着吴悠的期待的眼神，辛愿故意逗她：“请我吃饭不得来点好的啊，我可不吃食堂。”
吴悠抱歉地抠着书包肩带：“晚休时间太短了......对不起啊......”
“这孩子咋这么不禁逗呢。”辛愿把书包放下，掏出一张草稿纸写下一串扣扣号。
“你的心意我领了，吃饭就不用了。马上要高考了时间紧张，好好复习，等高考结束了咱们再约。”
看着纸上的联系方式，吴悠激动得几乎无法呼吸。
“好，高考完我一定请你大吃一顿！！”
辛愿笑着轻轻捏了下她的肩膀：“你看，肌肉又绷这么紧。放松点，你中午没吃饭晚上去食堂多吃点。”
吴悠没来由地很想哭，她用力点头：“嗯！今晚我要吃两碗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