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仪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开口了，声音僵硬又带着认真：
“之前我妹妹生了很严重的病，需要很多医药费，都是方旭借给我的……请阿姨放心，现在我妹妹病已经好了，我也一直在赚钱，会早日把钱都还给方旭的。”
看着面前紧张而认真的林仪，林心雅的眉眼又弯了一下，摆了摆手随意道：
“不就一百来万嘛，小事，阿姨做主了，这笔钱你不用还了。”
林仪的身体微微一颤，她抬起头，又摇了摇头，低下头去，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谢谢阿姨的好意，但方旭已经帮过我很多了，欠他的我一辈子都还不清，至少这个钱我得还给他。”
林心雅看着林仪不似作伪的样子，眼角又弯了一下，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暗自嘀咕了一句：乖宝啥时候这么开窍的……
看到林仪还紧张地坐在那里，她把茶杯又放在桌上，正想说话，但林仪马上起身端起茶壶将水倒满，然后再坐回沙发，拘谨地低着头。
看到林仪这副样子，林心雅微微一愣，随即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一只手撑上了沙发扶手，慢悠悠道：
“钱的事就先不提了，阿姨问你，我儿子最多算你的债主，但你在我面前这么紧张——你是喜欢我家儿子吗？”
林仪整个人猛地一颤，她抬起头看了下林心雅的眼睛，但马上就移开了视线，低着头，手指在抹布上不自觉攥紧，整个人透出一种细微的慌乱。
林心雅看到了她的反应，眼睛弯了一下，但随即想到什么，问道：
“但是我儿子有一个女朋友，你知道吗？”
林仪红着脸低着头沉默了一下，才点点头：
“我知道的阿姨，方旭介绍过我们认识，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您一定会喜欢的。”
林心雅的眼睛微微瞪大了些：“他还介绍你们认识了？”
林仪又点了点头，林心雅眨了眨眼睛，暗自嘀咕了一句：这又是什么操作？乖宝怎么怪怪的？
她目光又落到林仪身上，看到她围裙下一身的家居服装扮，又问了一句。
“林姑娘，你现在是住在这里吗？我儿子把这间房子借给你住了？”
林仪摇了摇头，道：“不是的阿姨，我住在楼下，只是有时候会上来打扫一下卫生。”
“楼下？”林心雅微微愣了一下，眉毛微挑，“是你家的房子吗？这里的房子可不便宜。”
林仪沉默了一下，又摇了摇头：“是租的，我家并没有房子。”
林心雅皱了皱眉：“租？这里租房子也不便宜吧？你既然缺钱的话，为什么要在这里租房子？”
林仪这下彻底沉默了，她低着头，看着自己膝盖上那块被叠得整整齐齐的抹布，似乎在想着合理的解释，但微微压抑的呼吸声宣告了主人此刻的紧张程度。
林心雅看着林仪这副样子，脸上的表情慢慢从好奇变成了一种错愕。
好一会儿后，她试探着问道：“……是我儿子给你租的房子？”
林仪的身体又是微微一颤，她沉默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
林心雅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她沉默了一会儿，拿起桌上的茶杯想喝一口水，但拿茶杯的手微微颤抖。
她又看向了林仪，声音变低了一些：“林姑娘，跟阿姨说句实话……我儿子是包养你了吗？”
林仪的身体狠狠一颤，她彻底沉默了，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低着头不敢看林心雅，膝盖上的抹布被她攥得变了形，指节泛着白。
林心雅看着林仪的反应，嘴巴微微张开，表情变成了震惊，茶杯也僵在了手上。
空气里开始蔓延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
好一会儿，林心雅的视线微微下移，放在了林仪的肚子上，眼睛瞪大的问：“那你……”
感觉到了林心雅的目光，林仪也往下看了看，随即脸“腾”的一下红了几分，有点慌乱地摇了摇头：
“方旭从来没有碰过我，请阿姨放心，我只是帮他做做饭，照顾一下他的生活。”
就在这个时候，房门被敲了两下，然后从外面被推开一道缝。
“姐姐，今天怎么这么久……”
林颜探进来一个头，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
她看到了沙发上坐着的林心雅，整个人微微一愣。
然后她的视线移向坐在单人沙发上的林仪，看到姐姐坐得笔直、身体微微发颤、低着头不敢看人的样子，她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
林仪站起身来，转向林颜，声音尽可能平稳地说：“颜颜，这是方旭的妈妈。”
林颜站在门口，整个人像是接受了一道闪电，眼睛来回在林仪和林心雅之间转了两圈，然后反应过来，慢慢走了进来，换上拖鞋，走到林仪身边站定。
林心雅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一对姐妹。
林仪拘谨地低着头，手指还攥着那块抹布，但即使系着围裙，林心雅还是被林仪的气质和容貌所震惊，社交圈里她见过的美人不计其数，但林仪确实刷新了她的认知。
林颜站在她旁边，年轻、干净、清亮，和林仪有七分相似的五官，但更青涩一些，带着少女特有的鲜活气息。
两个人站在一起，都好看得不像真的。
林心雅看着她们，觉得喉咙有些发干，端起茶杯想再喝一口水。
但她的手微微颤抖，茶杯在嘴边停了一下，又放了下来，看着林颜。
“小姑娘，”林心雅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你多大了？”
“阿姨好，我上个月刚满十八。”林颜微微一笑，声音清甜明亮。
林心雅微微松了口气，小声念了一句：“满十八了就好，满十八了就好。”
林颜看着她的反应，忽然开口问了一句：“阿姨，您来这里，姐夫还不知道吧？”
林心雅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住。
“姐夫！？”
她盯着林颜，又转向林仪，目光里写满了震惊。
林仪连忙拉了一下林颜的胳膊，低声急切道：“颜颜——别乱说。”
然后她转向林心雅，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急促：“阿姨不好意思，颜颜不懂事，说话没有分寸。”
“我哪里没有分寸了？”林颜先是反驳了林仪一句，然后偏过头直视着林心雅。
她的眼睛清亮，表情安静：“阿姨，您别问我姐姐了，她什么都不好意思跟您说。”
她向前微微迈了半步，语气认真而平静：
“我姐姐喜欢方旭，我也喜欢方旭，我们两个人的命都是他救的，我们这辈子，非他不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