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惜炸锅,快步上前:“霍导您是不是搞错了,我才是被选中的人!”
  ‘霍知涯’一身骚包的紫色西装下了车倚靠在车门上,把墨镜往下拨了拨,上下打量她:“你谁啊?我找的是云朝岁。”
  “我是云惜!”云惜一字一顿,“是校长亲口通知我的,说沈老师看中了我的表演,破格让我进艺术展!”
  这人办事怎么这么不靠谱,人名都能记错?
  ‘霍知涯’愣了下:“姓云的?你们这几个姓云的?”
  不是说只选了一个吗?怎么凭空多冒出一个?
  云惜也有些着急:“被沈老师选中的人只有我一个,您要是不相信,现在就可以给校长打电话!”
  ‘霍知涯’拧眉,面露纠结。
  朝岁扬了扬眉,几乎瞬间确定眼前这位并不是大家熟知的霍导,不过对自己来说正好。
  她抬脚上前,轻笑道:“既然闹不清楚到底是谁,不如让我们两个一块上车,到时候见了沈老师,自然而然就都明白了。”
  沈老师真正选了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今天必须要见到她。
  云惜虽然心中不愿,但也怕耽误跟沈秋棠见面的时间,只能默认。
  霍知行看了眼时间,确实有点晚了:“算了算了,那你们两个就都上来,到了那边再说。”
  云惜咬牙上了车,朝岁也紧跟其后。
  霍知行一脚油门,黑色轿车窜出去。
  十分钟后,银灰色商务车停在同一个位置。
  霍知涯下车,校门口已经空了。
  他皱眉,拦住一个正往外走的学生:“请问,被沈老师选中的去艺术展的孩子在哪?我是来接她的。”
  对方愣了下,错愕:“霍导?您刚才不是已经把人接走了吗?”
  怎么出了两个霍导。
  霍知涯眼皮一跳,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另外这边霍知行带着两人朝着艺术展会场方向去,手机响动,待等瞧见来电,顿时有点心虚的点开。
  电话刚接通就听见对面传来霍知涯的训斥:“霍知行,你是不是来学校了?!”
  霍知行缩了缩脖子,捂着手机躲到旁边,小声道:“哎呀老哥,我这不是怕你事情太多忙不过来,所以帮帮你嘛。”
  “人我帮你接就得了,你还是安心去找念念吧,我还等着见妹妹呢。”
  霍知涯有些头疼,但也没办法:“这事交给你去办,但是别又给我办砸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放心。”霍知行得了工作,高兴的很,“不过老妈真奇怪,怎么选了个跟她不是一个专业的?”
  霍知涯以为他说的是国画和油彩的区别,随口道:“只要认真学都能出彩,就算她学不出来,还有我帮忙。”
  霍知行心道‘也是’。
  不过既然老哥都这么说了,看来老妈选的还真是云惜。
  “得了,快到地方了,我先挂了。”
  霍知行挂了电话朝着艺术展的方向去。
  朝岁将这一切听去,眸底划过一抹沉思。
  国画大师沈秋棠孩子走丢,多年来一直在寻找孩子的事看来是真的。
  那自己今天来这一趟成功的概率更大了些。
  艺术展会场设在市中心的展览馆,三层高的玻璃幕墙,门口铺着红毯,两侧摆满了花篮,来往的人非富即贵。
  云惜下车的时候,腰杆挺得笔直。
  刚才在车上的那点不快已经被她压下去了。
  不管怎么说,自己是被沈老师的车接来的,在场这么多学子,只有自己坐上了那辆车。光是这一点,就足够让所有人羡慕。
  果然,她一进场,周围就投来不少目光。
  “那是云惜吧?听说她被沈老师破格选中了,真厉害。”
  “沈老师可是国画大师,能被她看中,以后前途无量啊。”
  云惜享受着这些议论,脸上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谦逊微笑,视线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角落里站着的朝岁身上。
  朝岁正在看展墙上的一幅画,神情专注,对周围的喧闹充耳不闻。
  云惜心头那根刺又扎了一下。她走过去,语气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怜悯。
  “妹妹怎么一个人站在这?这种场合,也没人陪你说说话。”
  朝岁偏头看她一眼,没接话。
  云惜继续说:“可惜了,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云家没人来。大哥和三哥都不在,二哥也没来,你一个人孤零零的,怪可怜的。”
  她顿了顿,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亮了亮:“不过没关系,我给大哥打电话,让他过来。”
  朝岁终于开口了,声音淡淡的:“你打吧。”
  云惜挑了下眉,掏出手机拨通云行渊的电话,特意按了免提。
  电话接通,云行渊冷沉的声音传出来:“什么事?”
  “大哥,我在艺术展,沈老师选中的人今天要宣布收徒了。”云惜语气甜软,“今天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日子,大哥能不能过来一趟?”
  对面沉默了片刻。
  “好。”
  电话挂断,云惜得意地收起手机,偏头看朝岁:“听见了吗?大哥会来。”
  她压低声音,像是怕旁人听见,可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云朝岁,你就算跟着过来也没用,今天你只能做我的陪衬。”
  朝岁没理她。
  云惜也不在意,左右今天过后,云朝岁就要代替自己出国了,而自己会成为沈秋棠的关门弟子,从此前途无量。
  二十分钟后,展览馆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沈秋棠到了。
  她穿了一身素净的旗袍,头发挽在脑后,气质沉静,但周身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场。身后跟着两个人,一左一右,像是助理。
  云惜第一个迎上去,脸上堆满乖巧的笑:“沈老师您好,我是云惜,您选中的人。”
  沈秋棠脚步顿住,看着面前这张陌生的脸,微微蹙眉。
  “你是谁?”
  云惜的笑僵了一瞬,但很快调整过来:“我是云惜,您破格选中的那个学生,校长跟您汇报过的。”
  沈秋棠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些:“我选中的是云朝岁。”
  周围忽然安静下来。
  云惜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您……您是不是记错了?校长明明跟我说是我……”
  “我不认识你。”沈秋棠语气平静,但没什么温度,“我选的人是云朝岁,她的画我看过,很有灵气。”
  云惜浑身发冷,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她转头看向人群外围的朝岁,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是她,果然是她抢了自己的机会!
  朝岁站在原处,跟沈秋棠对上了视线。然后她抬脚走过来,步子不疾不徐。
  “沈老师。”她停在沈秋棠面前,先鞠了一躬,“谢谢您选中我。”
  沈秋棠看着她,眼底终于浮现出几分柔和:“你的画很好,不该被埋没。”
  “沈老师,我有一个不情之请。”朝岁直起身,目光坦然地看着她,“我希望您能帮我一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