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衫公子立刻站起来,朝何景轩拱了拱手。
“何公子。”
何景轩点了点头。
青衫公子把人让到上座。
何景轩坐下了。
石磊和柳扶摇,坐在下手。
青衫公子回到主位,折扇在手里转了两圈。
“石爷今日来,是为了朗峰。”
他顿了顿。
“他是我暗影阁出去的叛徒。”
石磊看着他。
“规矩我懂,可人我必须带走。”
青衫公子笑了一下。
“那得看石爷出什么价。”
他把折扇往桌上一搁。
“侃爷那边,可是许了我们不小的好处。
一笔银子,外加一样东西。”
他抬眼看石磊。
“那样东西,是你们的药方。”
石磊神色没动。
他刚要开口。
旁边的何景轩,先淡淡地开口了。
“药方,现在是本公子的。”
青衫公子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看了何景轩一眼。
何景轩没再说话。
他坐在那儿,端着茶,慢慢喝。
青衫公子沉默了一息。
他把折扇重新拿起来,慢慢摇了两下。
“那这药方的事,就算了吧。”
他顿了顿。
“可侃爷许的另一个好处,我们还没拿到。
人还要给你也行,石爷,我们总不能白忙一场。”
石磊看着他。
“条件你提。”
青衫公子伸出三根手指。
“我们起码损失这个数,你得补给我。”
“三十万两?”
“对。”
石磊没犹豫。
“我给。”
青衫公子眼里闪过一丝诧异,脸上的笑更深了几分。
“听说你的药不错,我们暗影阁正好用得着。”
他慢慢道。眼里也都是狡黠。
“以后,你得本钱给我们供药。”
柳扶摇在旁边,刚要开口。
石磊抢先一步。
“可以。”
柳扶摇看了石磊一眼,没再说什么。
她心里明白。
石磊平时沉稳,可朗峰一出事,他方寸就有些乱了。
或者他明知道被人宰,可他也认。
只要能换朗峰出来。
青衫公子“啪”地打开折扇,摇了起来。
他身子往后一靠,显得很松快。
“我们拿本钱买药,不能有时间限制。我们想用多长时间,你们就得供多少年。”
石磊想都没想直接答应。
“可以。”
何景轩坐在旁边,回头看了石磊一眼。
他没说话,可眼底有点兴味,却浓烈起来。
他通过跟石磊这几次交道,可以断定,这个人不是没城府的人。
今天他这么任人宰割,只为了救一个手下。
看来,这个朗峰在石磊心里的位置,还挺不一般的。
这时候,柳扶摇终于开口了加了条件。
“无年限供药可以。”
她看着青衫公子。
“但每个月的量,必须有控制。”
青衫公子脸上的笑,微微一收。
他上下打量了柳扶摇一眼。
“我正与石爷谈话,不知姑娘以什么身份插嘴?”
柳扶摇脸上没有半点尴尬,避开他的问题说道。
“既然石爷能带我坐到这张桌上,就代表我有权利说话。”
石磊看了她一眼,没打断。
柳扶摇接着道:
“每个月,我们最多给一百瓶。”
她顿了顿。
“这个量,对你们暗影阁来说,完全够用。
之所以要控制量,就是防止你们拿了货转卖。”
她说到这里,看了一眼何景轩。
“你也知道,这个生意在君城,现在已经是何公子名下的买卖了。
你无限量拿药,又偷偷转卖,影响的是谁的利益?”
青衫公子一听,又扯上了何景轩。
他沉默了片刻。
随后,他拿折扇在桌上轻轻一敲。
“好,那就这么定了。”
他看着石磊。
“三十万两,什么时候送来,我什么时候放人。”
石磊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数了数。
都是大额的,厚厚一沓。
往桌子上一拍。
“你现在就放人吧。”
青衫公子上下打量了石磊一眼,忽然笑着摇头感慨。
“这个血刃,没想到他还有你这样的兄弟,算他命大。”
他顿了顿。
“我暗影阁,还没有活着离开的刀手,朗峰是头一个坏了规矩的人。”
石磊看着他。
“我没让你白坏规矩。
拿了我的钱,拿了我的药,以后,你别再找朗峰的麻烦。
我也不会找你他打的后账。”
青衫公子摇着折扇。
“那是自然。”
说完,他朝后面的人抬了抬下巴。
那人退下去了。
不一会儿,两个人拖着一个人出来了。
是朗峰。
他已经昏迷不醒,浑身是血。
两条腿软软地垂着,人整个挂在两边人的手里。
衣裳破了,露出来的地方全是伤。
石磊一看,心就揪起来了。
他几步过去,把人接住。
“朗峰!”
他喊了一声。
朗峰没应。
石磊身后,豁牙子、大嗓门几个人赶紧上来。
把朗峰接过去,小心翼翼地背在身上,往外走。
石磊朝青衫公子拱了拱手。
“那我等就告辞了,药,明日就派人送到。”
他又转向何景轩。
“劳烦公子了,咱们回去吧。”
何景轩站起来。
石磊跟着他身后往外走。
身后,青衫公子忽然也跟了上来。
他们朝何景轩拱手。
“暗影阁无意与公子为敌,只是收钱办事。”
何景轩没回头。
他淡淡地“嗯”了一声。
连脚步都没停。
青衫公子又追了两步。
“何公子,以后若有什么吩咐,暗影阁可以免费为您办一次事。”
何景轩又淡淡地“嗯”了一声。
脚步还是没停。
出了山庄,石磊把何景轩送到马车边。
他恭恭敬敬地一拱手。
何景轩看了他一眼。
“你快去照顾你那兄弟吧。”
石磊又施了一礼。
“今日的事,多谢何公子。”
何景轩点了点头,上了车。
目送马车走了。
石磊才转过身。
朗峰已经被背上了马。
石磊翻身上马,亲自护在旁边。
“先进城,快!”
他一夹马腹,带着人往城内赶。
进城后,石磊让人去租了一辆马车。
来的时候着急,没带马车。
好在城门处就有车马行,没一会儿,一辆马车被赶来过了。
几个人小心地把朗峰抬上去。
石磊跟着上车,让朗峰半躺在褥子上。
他坐在旁边,一会儿伸手,搭在朗峰腕子上,摸了一会儿脉搏。
又把手移到他额头上,发现烫得厉害。
他把手收回来,看着这个老兄弟。
朗峰闭着眼,嘴唇发白,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胸口那道伤,用布草草缠着,血还在往外渗。
石磊看着他那张脸,心口一阵一阵揪着。
他想起刚才在听雨山庄里,那两个人把朗峰拖出来的样子。
软得像一摊泥。
那会儿他就想过,要是朗峰真被废了武功,挑了手脚筋,断了手脚,那该怎么办。
幸亏啊,他们还有所求。
他们想要药方,想要谈条件。
所以没下死手,只让他受了些皮肉之苦。
要是没这一层,朗峰这个人,就废了。
想到这儿,石磊攥紧了拳头,额角青筋暴起。
好一个侃爷。
废了,瘫了,还要兴风作浪。
真当他石磊没脾气。
他伸手,把朗峰身上的褥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肩。
车继续往前走。
石磊已经在心里盘算起计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