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村,石磊没敢耽搁,直接牵着李嫣然,往王大伯家走去。
  王大伯是村里少有的厚道人,分家在村里遇到,他还偷偷塞给石磊两个窝头。
  “大伯,借您的马用用,去趟镇上,傍晚就还。”
  石磊把背篓往墙角一放,语气带着急。
  王大伯见他背篓沉甸甸的,又看李嫣然站在旁边,便笑着摆手。
  “去吧去吧,马槽里有草料,用完给我喂饱就行。”
  “谢大伯!”
  石磊解开马缰绳,走了出去。
  门外,他扶着李嫣然上了马背,自己也翻身坐上去,一拉缰绳,掉头往镇上赶去。
  百草药行在镇子最东头,不过骑着马,倒也显得不远了。
  石磊刚推开门,坐在柜台后的老掌柜就抬起了头。
  原本昏昏欲睡的眼睛在看到他时,瞬间亮了,像是看到了珍宝。
  “你来啦?”
  老掌柜快步迎上来,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石磊的背篓。
  “这次又带了什么好东西?”
  上次那批肉苁蓉和紫龙蒿,都被城里的贵人以三倍价收走。
  不仅让他赚了笔大钱,更让药铺在镇上出了名。
  原本快黄的生意,竟慢慢活过来了。
  李嫣然从背篓里拿出一个的布包,轻轻展开。
  “掌柜的您看,这里有株将近百年参。”
  老掌柜的眼睛瞪得溜圆,小心翼翼地捏着参须打量,指腹拂过饱满的根茎,连连点头。
  “好!好!品相绝佳!
  我能出一千六百两银子!
  但是有句话我还得说在前头,这参我再卖出多少银子,你们可别问。”
  金百年份的野山参,是各府贵人常年求购的东西。
  有的是备着自己应急用,有的则是准备送给大人物,疏通关系用。
  市面上凡事一经出现,立刻就会被人买走。
  至于这价钱嘛……少说也得翻三倍!
  “这个自然。”
  石磊深知一行有一行的规矩,他不会贪心地去做越界的事。
  李嫣然也对价钱很满意,并觉得这个老掌柜是个实在人。
  她又拿出另一布包,打开瘫在柜台上。
  老掌柜又是一喜,看向七朵肥厚油亮的赤灵芝,双眼直冒金光。
  “这赤灵芝?”
  这个年轻人简直就是他的福星啊。
  昨天改听闻有个富商得了怪病,急需赤灵芝救命。
  今日这赤灵芝便自己送上门了,这简直是直接往他手里塞银子。
  掌柜喜出望外地报价。
  “一朵赤灵芝,我出你一百一十两银子,七朵就是七百七十两,我给你们凑个整,八百两!”
  石磊心里一喜——比李嫣然预估的还多了二百两。
  老掌柜算得麻利,很快拿出一叠银票。
  “一共两千四百两,小哥是要现银还是银票?”
  石磊寻思了一下说道:
  “两千二百两要银票,二百两要现银。”
  老掌柜连忙照办,麻利地点出二十二张银票,又反复数了三遍,才递给石磊。
  石磊接过银票,也点了一遍,便立刻揣进了怀里。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腰杆子都硬气起来。
  掌柜又从柜台下,拿出十个十两的银锭子,和个钱袋子。
  “给你拿一百两碎银,你用着方便些。
  小哥往后有好东西,一定先给我送来!
  千万别去其他药行!”
  老掌柜这辈子就没遇见过,谁能总是采到这么好的药。
  心中暗暗觉得,这个年轻人是有些运道在身上的。
  而他的小药铺,能不能彻底翻身,全看能不能绑住这棵“摇钱树”了。
  “放心,掌柜的公道,我心里有数。”
  石磊揣好钱袋,心里的狂喜几乎按不住了。
  两千四百两银子!好像足够他实现所有心愿了。
  出了药铺,阳光正好。
  石磊一手牵着马缰绳,一手牵着李嫣然,忽然觉得该给她买点什么。
  “嫣然,咱们去首饰铺看看?”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李嫣然却摇了摇头。
  “不必了。
  村里戴这些太扎眼,还是先把屋子修好吧。”
  她看着石磊手里的钱袋,试探性地建议道:
  “不若买辆马车吧,往后进山,来镇上也方便。”
  石磊觉得有理,牵着她往车马行走。
  石磊是军户,自然是会挑马的,他选了一匹当年的马。
  又挑了辆结实的木轮马车,还贴心地买了舒适的软垫,直接铺在车里。
  将李嫣然安置在马车里,他自己坐在车辕上仰着鞭子,才慢悠悠晃起集市来。
  张氏上次去闹了一同,打坏了不少东西,他们今日正好再置办一批。
  这次银子充足,他要选比上次还好的。
  回村时,马车上堆得满满当当。
  李嫣然坐在马车里,手里捏着石磊硬塞给她的银簪,勾起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脸上,映得耳尖微红。
  她偷偷看了眼赶车的石磊,男人正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显然心情不错。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平稳的声响。
  李嫣然舒适地伸展腰身,忽然觉得,这边关的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石磊家买了马车的消息,瞬间传遍了村里。
  许多好信儿的人,甚至还特意来“串门”,就是想看看传闻是真是假。
  石家。
  屋子里一片寂静,谁也不说话。
  那一双双眼睛里的怨毒,却在无声地传递着他们的心思。
  还是张氏最先沉不住气,一拍炕桌,大声叫嚷道:
  “你们都哑巴了,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小畜生过好日子。”
  石老石也把烟袋往炕沿上敲了敲,声音又沉又冷。
  “看来,咱们还是低估了他藏起来的银子。
  一辆马车可不便宜,而且还好看不好用。
  庄稼户哪有买马车的?那都是贵人老爷们用的。
  咱们村里也就老王头家有一匹老马,还是买的军营里淘汰的便宜货。”
  石老实摸着自己隐隐作痛的肩膀,咬牙切齿地继续说道:
  “派个人去镇上把老三叫回来吧,他是秀才,脑瓜灵,应该能想出从石磊手里抠银子的办法。”
  张氏一听,第一个同意。于是他们便决定,派双腿没有受伤的石宝去镇上跑一趟。
  村西头意见大瓦房里,刘富贵听着李嫣雪,说着村里头打听到的消息,一对又短又粗的眉毛紧紧蹙在一起。
  但很快他又缓缓地勾起了嘴角露出一抹阴冷的笑。
  他是牺牲了多少,才爬到了今天的位置?
  怎么会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石磊,过得一天比他一天好。
  军营。
  石磊刚换好军服,便收到了通知。
  赵虎刚才派人来传话,让他带着手下的一队人马,去西平山剿匪。
  即可出发,不得延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