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森堡?
宋茉皱了皱眉,这么远,一来一回少说三天。
她打字回道:【要不然,你派信得过的人送过来?】
Q:【你亲自来取,我还有事情交代你。】
Q的态度很坚决,没有商量的余地。
宋茉靠在沙发背上,有些犹豫。
她想了想,拿起手机点开地图软件,搜了一下卢森堡的位置。
目光无意间扫过旁边,忽然顿住了。
卢森堡……和柏林也就七百多公里的距离,飞机只要一个多小时。
宋茉心里动了一下。
正好去取了画,顺便去柏林看看傅砚寒。
他出差一周了,视频里看着一天比一天累,她有些担心他。
拿定主意,她切回对话框:【行,我订明天的机票。】
发完消息,她当即订了次日一早飞卢森堡的航班。
又叫来严翎和严麒,要了他们的身份信息,给他们也定了机票。
出远门还是得带着他们,不然傅砚寒知道了又要说她。
不过宋茉和他们打了招呼,让他们别告诉傅砚寒,她想给他一个惊喜。
……
次日一早。
宋茉带着严翎和严麒登上了飞往卢森堡的航班。
十几个小时后,飞机在当地时间晚上七点多降落。
出了航站楼,一辆黑色轿车已经等在路边。
来接他们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
寸头,黑西装,块头很大,额头上横着一道疤,从眉骨斜拉到发际线,看着就不好惹。
他站在车旁,目光不着痕迹地在宋茉身后两人身上停了一瞬,才朝她微微点头。
“老板让我来接您。”
宋茉笑了笑:“辛苦泓哥了。”
宋茉口中的泓哥名叫金泓,是Q的助理。
宋茉对他的印象就五个字:人狠话不多。
听孟迦楠说过,金泓是佣兵出身,上过战场,是从尸山血海里拼杀出来的人。
Q救过他,他为了报恩,所以就待在他身边当助理。
一开始,他是想给Q当保镖的。
但后来,他发现Q比他还能打,所以就改当助理了。
车子穿过市区,往郊外开去。
将近四十分钟后,拐进一条僻静小路,停在一扇高大铁门前。
铁门自动打开。
里面是一处占地极广的庄园,草坪修剪得齐齐整整。
主楼是栋五层石砌建筑,外墙爬满了暗绿色的藤蔓,看着年代不短,却维护得很好。
车停稳,金泓下车替宋茉拉开门。
进了屋子,他指了指楼上:“老板在书房等你。”
说罢,又侧身拦了一下跟在后面的严翎和严麒:“两位在楼下喝会儿茶吧。”
意思很明显,他们不能上去。
严翎皱了下眉,看向宋茉。
宋茉冲她点了点头,示意无妨。
严翎和严麒对视一眼,便留在了客厅。
宋茉跟着金泓上了二楼,一边走一边问:“这庄园是Q买的?”
“对,旁边还有一个农场。”
宋茉好笑:“他要改行当农场主了吗?”
“他总是想一出是一出,说要种白葡萄酿酒。”
金泓顿了顿,“不过正事也没闲着,我们才从英国回来不久。”
宋茉点头,又问:“我在京北遇到了迦楠,她回来了吗?”
“回了,不过一回来就被Q派出去了。”
“看来你们最近挺忙。”
走到书房门口,金泓敲了敲门:“Q,宋茉来了。”
“进。”
金泓推开门。
宋茉走进去,就看见Q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放大镜,正在端详一件元代青花瓷罐。
他脸上戴着一张银灰色的面具,遮住眉眼和鼻梁上半部分,只露出下颌和嘴唇。
灯光下,那截下颌线条冷硬,唇色偏淡,透着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
可他一开口,那点疏离就散了。
“乖徒儿,来了。”
宋茉没理他这称呼,目光落在桌上那件青花瓷罐上,脚步一顿。
“这是……元青花‘鬼谷子下山’瓷罐?”
她下意识凑近两步,眼底闪过一丝震惊。
元青花“鬼谷子下山”瓷罐,是公认的最名贵的青花古董。
05年在伦敦佳士得拍出两亿多天价,创下当时华国艺术品世界拍卖纪录。
直到今天,仍是元青花市场的价格标杆。
宋茉记得,这件藏品当年被伦敦古董商朱塞佩·埃斯凯纳齐拍走,此后从未公开露面。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东西,你从哪儿搞到手的?真的假的?”
Q没回答,将放大镜递过来,语气懒散:“掌掌眼。”
宋茉戴上手套,接过放大镜,俯身凑近瓷罐,仔细端详。
釉面温润,白中泛青,青花发色深沉,笔法遒劲流畅,人物神态栩栩如生。
她看了半天,愣是没看出半点不妥。
宋茉直起身,抬头看向Q:“你花多少钱买的?”
Q没说话,端起手边高脚杯,晃了晃杯中浅金色的液体,语气漫不经心:
“没花几个钱,就是费了点时间。”
宋茉一怔,忽然想到什么,瞪大眼睛:“这东西,你仿的?”
Q没说话,只是拿起桌上一片东西,朝她弹了过去。
宋茉下意识接住——是一片碎瓷。
断面的釉色和青花罐一模一样,但胎质明显不同,更白更细,是现代的高岭土。
铁证。
宋茉抬头看他,眼神复杂:“……你怎么做到的?”
“难吗?”
Q将高脚杯搁在桌上,指尖在杯沿画了一圈:“元代用的是麻仓土,早就绝矿了。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轻描淡写,“配方嘛,reverseengineering一下就好了。”
宋茉沉默了两秒。
她拿着放大镜看了半天,愣是没看出一丝破绽。
如果这件东西流入市场,别说她,就算把全国最顶尖的鉴定专家全请来,大概率也会打眼。
“你这仿得也太真了。”
“小意思。”Q轻笑一声,姿态嚣张得毫不掩饰。
宋茉把碎瓷放回桌上,认真道:“这要是流入市场,古玩圈怕是要地震。”
“想学吗?”Q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叫声师父,我倾囊相授。”
宋茉摆了摆手:“算了,我还是更适合做修复。”
如果只是单纯学做旧手艺,她倒真有点心动。
但她知道,Q这人性子古怪,控制欲强。
她要是真拜了他为师,以后少不了受他约束摆布。
她可不想事事都听人安排。
Q嗤了一声,不屑道:“修复和做旧本就是一回事,一个拆一个建而已。”
“你还年轻,多学一点是好的。就你这点出息,一辈子给人修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