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凌这明显是长记性了。
深知不管碰瓷三人组里那个师弟是真失踪还是假失踪,自己都是嫌疑人。
毕竟他们之间有过直接矛盾。
他身正不怕影子斜,但也不想因此耽搁去英杰会。
所以干脆脚底抹油直接来找林夜。
他从南疆来,对中原地区很多事情还不了解,也没法从名字就和镇妖司天骄对应在一起。
但他知道飞鹰卫很有影响力,能帮他解决麻烦,
林夜闻言皱了皱眉:
“你说床上有一大摊血?”
吴凌点头:“对,很大一摊,几乎浸透了半边褥子。
但我扫了眼屋子,不见有打斗的样子。
那血的颜色发暗,有一段时间了,不是新鲜的。”
“昨晚可听到什么声音?”
吴凌摇头:
“我睡得好好的,什么动静也没听着。
早上还是被那两个师兄吵醒的,说什么师弟不见了,喊得整条走廊都听得见。”
林夜又问了几句。
诸如床上的血是干涸的还是浸透的,被褥有没有翻动,门栓是插着的还是开着的。
吴凌一问三不知,挠着头,一脸窘迫。
最后他憋出一句:
“我感觉那厮是真失踪了。
那两个师兄慌乱的表情不像是作假。
他们要是还想讹我,肯定先把我当做目标,不会给我逃走的机会。”
林夜思忖片刻,吴凌说的话的确有几分道理。
既然人都求助到自己头上,去看看也无妨。
“走,去看看。”
他站起身,一个飞鹰卫留下看守客栈,其他人随他同行。
青团和小毛也一起留在客栈中。
吴凌在前面带路,拐了两条街,来到一处临街的客栈。
那客栈不大,上下两层,门脸半新不旧,挂着一块“悦来客栈”的牌匾。
此时门口已经站了四五个捕快,一个个焦头烂额,正拦着几个背着包袱准备离开的武者。
“让开,我们还要赶路呢!”
“凭什么拦着我们?我们又没犯法!”
“耽误了我们参加英杰会,你们担待得起吗?”
捕快们满头大汗,苦口婆心地劝着:
“诸位好汉,稍安勿躁。
客栈里出了案子,在查清楚之前,诸位可不能走。”
“什么狗屁命令!我们又不是嫌犯!”
一个身材高大的武者不耐烦地推了捕快一把。
那捕快踉跄着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
其他几个武者也蠢蠢欲动,眼看就要硬闯。
林夜走上前,将飞鹰卫令牌举过头顶。
那令牌在日光下泛着冷光,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辨。
“飞鹰卫办案,所有人,原地不动。”
他的声音不高,却裹着一层内力,清清楚楚地送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那几个正要硬闯的武者脚步一顿,齐刷刷地转头看过来。
有人看到令牌上的字,脸色微变。
有人却依旧倨傲,上下打量着林夜,见他年纪轻轻,顿时没了敬畏。
一个年长些的武者冷哼一声,大步上前:
“飞鹰卫又如何?老夫还有要事在身,耽误不得,让开。”
他说着就要从林夜身边穿过。
林夜没有拔刀,只是将刀鞘横在他身前。
那武者伸手要拨开,手掌刚触到刀鞘,林夜手腕一沉,刀鞘向下压去。
一道金色罡气从刀鞘上迸发,压在武者身上。
那武者脸色骤变,双臂青筋暴起,身体想要往上抬,却根本无济于事。
他的膝盖一寸一寸地弯下去,脚下的青石板发出细碎的龟裂声。
最后整个人被压得半跪在地上,脸涨得通红,额头上全是汗。
“聒噪,若还有人抗命,休怪刀下无情。”
林夜冷冷扫过众人,全场安静。
此时但凡有点脑子,都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最少都是六品高手。
六品高手,对这些小门小派来说都是长老级别的人物。
而眼前这人看起来不过二十,放眼整个大楚的各大门派也是绝世天骄。
众人竟然不约而同将他和那位镇妖司绝世妖孽联系到一起,还真猜对了人。
有人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林夜松开刀鞘,那武者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再也不敢吭声。
“程多多带人守门。
我没有命令前,不准任何人进出。”
程多多和两个飞鹰卫立刻分列客栈门口两侧,如同门神。
王昭昭跟在林夜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客栈。
一楼大堂里还坐着七八个武者,有的在喝茶,有的在低声交谈。
但气氛明显不对,不少人脸上带着不安,也有几个神色不善的,抱着胳膊靠在墙上。
二楼走廊尽头还有两个捕快和一个武馆弟子,正守在一间房门口。
林夜上去时,碰瓷三人组的两人正站在走廊里,被一个捕快问话。
林夜将案子接手后,开始询问两人。
两人一个姓赵,一个姓钱,自称是师兄弟。
失踪的师弟则是叫孙茂。
三人是中州安洛府的武馆弟子,一起去汴昌府看英杰会。
赵姓师兄面色还算镇定,钱姓师弟则明显慌了神,手指一直在抖。
“我们早上去找他,敲门没人应,撞开门就看见床上全是血,人不见了。
我们就住在隔壁,昨晚真是一点声音都没有。
师弟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旁边一个捕快硬着头皮凑上来,对林夜抱拳道:
“这位大人,不止这一人。
客栈里还有两个武者也失踪了。”
林夜顿时疑惑:“还有两人?”
捕快:“不错,是一对夫妇,住在楼下一间房。
根据这两人所说,他们发现师弟失踪后,挨个打开房门。
找到那一对夫妇房间,开门就瞧见床上也有血迹。
看房内痕迹,也是夜里失踪了。”
林夜眉头皱得更深。
一个客栈失踪了三个人,而且床上都有血,这听着就不像是江湖仇杀。
林夜带着王昭昭来到孙茂房门口。
刚靠近,林夜就闻到了其中散发出来的一缕妖气,眼神不由凛冽了几分。
因为房门一直打开着,妖气散了不少,味道并不浓烈。
但可以判断,背后的确有妖物影子。
林夜进入房间,环顾四周。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两把椅子,角落里放着一只箱笼。
床上果然有一大摊暗褐色的血迹,蔓延到床尾,褥子被染透了大半。
但奇怪的是,房间里没有丝毫打斗的痕迹。
另外,此时窗户紧闭,从里面插着门栓。
林夜蹲下身,利用追踪技能仔细观察床边的地面。
除了失踪者以及两个师兄的脚印,没有第四人的脚印。
他又来到床边,检查窗台和窗户,确定没有外物入侵的痕迹,这才来到床边。
越靠近床,妖气越浓烈,可见源头就在这边。
他循着气味找了一圈,最终看向床头的枕箱。
枕箱还上着锁,林夜直接用罡气将其震开。
打开枕箱的盖子,一股腐臭带着腥膻的味道扑面而来。
里面除了一些银子药瓶外,还有一团金线。
妖气正是从这团金线中散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