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光宗依照林夜所说询问，铜镜便猛地一颤。
镜面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剧烈波动起来。
灰蒙蒙的雾气从镜中喷涌而出，像一只无形的手，瞬间将林光宗整个人裹了进去。
林光宗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前后不过两三息的功夫，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变成了一具干尸。
铜镜“哐当”一声落在地上，镜面翻转向下。
那股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邪气在尸体上方盘旋了一瞬，便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重新缩回了镜面之中。
灰蒙蒙的镜面重新归于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夜捡起镜子，低头看了眼地上那具干尸，摸了摸下巴。
看来这镜子的能力也是有限的。
超出它认知范围的问题，它会强行吸取更多精血来“检索”。
只是目前还是答不上来，纯粹是个坑货。
也不知道之后变强了，能不能回答更难的问题。
嗯，还得在实验实验。
林夜将尸体收进空间，又叫人将林全带了进来。
林全被拖进来的时候和鹌鹑似的，再也不干叫嚷半句。
林夜没给他太多时间消化恐惧，直接把镜子塞进他手里。
和之前对林光宗一样的话术，让林全找着问。
比如镜子叫什么，比如有什么功能。
这些问题，它都能答得上来，而且汲取的精气并不算多。
最让林夜觉得有意思的事，它回答的次数到现在也没有上限。
若是询问在哪能发财，它能给出一些情报，汲取的血气相对多一些。
但并没有到伤及本源的程度。
之后林夜让林全问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你要如何才能告诉我，给陆成渝雕塑的人是谁？”
林全的脸色尽退，脸颊迅速凹陷下去。
喉咙里发出几声含混的咕哝，像是陷入了某种似梦非梦的状态。
他的嘴里：“气血，更多的气血……”
林夜暗道一声，果不其然。
此时林全意识恍惚，他催促了好几遍，才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你要如何才能告诉我，二十八星宿的命魂究竟是什么。”
林全恍恍惚惚问出口以后，便以同样的方式干瘪下去，化作第二具干尸。
林夜叹口气，收回尸体，又让人将刘氏拖了进来。
这次同样是实验。
但询问的全是情报，比如哪里有人丢钱，那里可以捡漏，或者是一些人际关系。
大概十条信息，刘氏就被抽成了第三具人干。
林夜走上前，弯腰捡起那面镜子。
入手的一瞬，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指尖攀上。
这是之前不曾有过的。
镜子吸了三条人命，明显壮大了几分。
只是那股阴气还没入体，就被内力碾得粉碎，消散在空气中。
他顺手将镜子塞进空间，来回踱步，陷入沉思。
刚才询问的一些情报，他已经全部记录下来，只等着验证。
眼下阴物镜还太弱，很多问题都答不上来。
之后还得找更多该死的恶徒来喂它。
哪怕是把它养成了妖物也无所谓。
他有契印在手，完全能控制得住。
一个能知天下事的“百科全书”，值得下本钱养。
他收回镜子和实体，朝外喊了一声。
几个捕快和江潮一起进来。
捕快收拾刑堂，江潮左瞧右瞧有些奇怪：
“那三个人呢，怎么只见进不见出？”
林夜面不改色，小声说道：
“镇妖司那边来了人，他们涉及一些邪术的情报，悄悄带走了。”
江潮“哦”了一声，挠了挠头：
“你们镇妖司可真是来无影去无踪。”
之后林夜给捕快分了些银钱作为辛苦钱，然后告诉他们人被飞鹰卫带走后，离开了县衙。
两人回到上白村的时候刚过晌午。
刚进家门，几个帮忙的婶子好奇的问道：
“夜哥儿，你中午不是带那家人去县城吃饭了么？怎么他们没回来？”
林夜无奈道：
“别提了，那家人是冒名顶替的。
幸亏良娣那丫头心眼实在，提前跟我说了实话，不然还真让他们给骗了。
现在人已经被衙门带走了，该罚的罚，该办的办，跟咱们家没关系了。”
妇人们面面相觑，有人“啧啧”了两声：
“我就说那家人瞧着不像正经的，那刘氏一双眼睛跟秤砣似的，到处乱秤。”
另一个人附和：“可不是嘛，哪有亲戚一上门就要铺子要田地的，一看就是骗子。”
林夜笑了笑，应付了几句就离开。
而后他在磨盘旁看到正在费劲磨着豆子林良娣。
瞧见林夜过来，她下意识站起身，有些紧张地攥着衣角。
“哥，我……我会好好干活的。”
“休息会也无妨。”
林夜声音放缓：
“你弟弟的事，你是怎么想的？
若是还想养着他，我可以给你一笔钱，你自己出去找个地方落户，带着他过活。”
林良娣捏着衣角的手不由用力，指尖泛白。
想到林耀祖跟着家里人对她辱骂踢打，她心里发寒，连忙摇头：
“那孩子已经被养歪了，对我如仇人，我……我不想养他。
他怎么处置，你说了算。”
林夜心里暗自点头，淡淡说道：
“那就发卖的远些，是死是活看他造化”
林良娣低着头，问道：
“哥你会不会觉得我……我心狠。
他们是我亲爹娘，是我亲兄弟，我……”
林夜声音依旧平淡：
“血缘并不能代表一切，更不能拿来绑架一个人为奴。
换做是我，也会和你一样选择。
你在这安心待着，想清楚之后要做什么。”
林夜转身离开，喊了几声青团。
不多时，青团摇着尾巴跑来了。
林夜带着它走向后院那间空置的练功房。
门一关，林夜蹲下身与它平视。
“青团，接下来无论我做什么，不要反抗。”
青团“汪”了一声，尾巴要的更快乐。
手指轻轻按在它的额头上，心中默念契印。
一股玄妙的力量从他的识海中涌出，顺着指尖渡入青团的眉心。
青团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但没有躲开，只是抬起头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
片刻后，林夜隐约感知到了一道无形的桥梁，横亘在两人之间。
那是一种难以言说的联系，像是心底多了一条线，另一端连着青团的意识。
他能感受到从那边传来的情绪，信赖、依赖、亲昵。
林夜试着在心里给青团下了一个命令：“坐。”
青团立刻坐了下来，尾巴在地上扫了两下，歪着脑袋看他。
林夜嘴角疯狂上扬，忍不住疯狂撸它脑袋。
“哈哈哈，成了，以后你就是我的兽宠了！
跟着主人混，顿顿都有肉。”
青团歪着头，不解的看向林夜。
林夜意识中传来它的困惑。
它在说“可是我现在每顿就有肉啊？”
“以后会让你吃的更好。”
林夜哈哈一笑，从空间里取出那枚妖灵丹。
“现在就你吃个好东西。
以后就带你出门，狩猎总得有一条猎犬才对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