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都市言情 > 重生七零,恶霸装凶娇养小哭包 > 第126章 散伙?俺们死守!
“哐当——”
  实木院门被人从外头粗暴踹开。
  王干事走在最前面,手里抓着封条。
  身后跟着七八个戴红袖章的汉子。
  “停下!脚底下的踏板全给我停了!”
  王干事扯着嗓门吼,手指戳向堂屋。
  “林娇娇人呢!叫她出来!”
  缝纫机咔嗒声戛然而止。
  后院二十几个女工面面相觑。
  赵婶手里捏着半截粉笔,腿往后磕在装棉线的竹筐上。
  棉帘子掀开。
  林娇娇跨出门槛,单薄的脊背挺得笔直。
  “王干事带这么多人来我这小作坊,有何贵干?”
  “有何贵干?”王干事甩着手里的封条。
  “你个投机倒把的黑心商贩!为了多挣两毛钱,拿有毒的染料做裙子,害得买衣裳的群众全身起红疹溃烂!连人带货,今天全给我封了!”
  他扬起下巴冲身后的干事使眼色。
  “去,把库房锁敲了,缝纫机全拉走!”
  几个红袖章推搡着往前涌。
  “我看谁敢动!”
  林娇娇往前迈半步,身子死死堵在门锁前。
  仰起那张巴掌大的小脸,目光直逼王干事。
  “抓人得有证据。你们说染料有毒,是谁化验的?报告在哪?受害的人在哪?”
  “要证据?行!”
  王干事朝后头招手,“把人带过来,让她睁大眼好好看看!”
  人群散开。
  两个三十多岁的女工被人推出来。
  眼眶红肿,蓝灰色工装的袖子高高卷起。
  胳膊从手腕到手肘,密密麻麻全是抓破流黄水的红疹子,皮肉外翻。
  几个踩缝纫机的女工齐齐往后缩。
  赵婶压低声音喊:“林老板,这可咋整?”
  林娇娇走上前,视线落在那两人的胳膊上。
  “大姐,这衣裳是什么时候买的?”
  那女工拿手挠着脖子,边哭边答:“昨天下午,在你们这买的红格子的的确良衬衫。今儿早上穿去车间,一出汗,贴着衣裳的肉跟火烧一样,刺挠得钻心。大夫说就是染料烧的!”
  “听见没有!”
  王干事拔高嗓门。
  “林娇娇,你还有什么话可说!抓人,贴封条!”
  “慢着。”
  林娇娇转过身,快步走向库房。
  王干事刚要喊人按住。
  林娇娇转回身,怀里多了一件还没剪牌的红格子样衣。
  “赵婶,去后院打一盆清水来,要干净的!”
  赵婶手脚麻利,端着个红双喜搪瓷盆跑出来。
  大半盆井水,搁在院子正中间。
  当着所有人的面,林娇娇把那件样衣全按进盆里。
  挽起袖口。
  白嫩的手按住布料,用力在水底揉搓。
  水花溅在青石板上。
  她搓得很重,额角的碎发贴在脸颊上。
  两分钟后,她把浸透的衣裳捞出来,扔在木板上。
  红双喜搪瓷盆里的井水清澈见底,连半点浑浊的水都没泛出来。
  林娇娇端起盆,手腕一翻。
  哗啦。
  大半盆清水泼在王干事的皮鞋尖前头。
  水珠子打湿了他的裤腿。
  王干事往后跳了一步,骂骂咧咧。
  “王干事看清楚了?”
  林娇娇把空搪瓷盆往地上一丢。
  “我们作坊用的全是县纺织总厂出库的定型布,压根没二次染色,水是清的,哪来的毒染料?”
  王干事脸色变了几变,咬死不松口。
  “少在这跟我玩障眼法!人是在你这买的衣裳,穿着烂了肉,这封条今天必须贴!人也要带走审问!”
  两个干事掏出手铐,大步上前。
  林娇娇手探进裤兜。
  摸出四四方方的一沓纸。
  展开,举到王干事鼻子底下。
  “你贴个试试!”
  “这是县委办公室和百货大楼李科长特批的文件!我们这作坊是走国库账的试点!今天敢封,明天我就拿着红章去纪委问问,到底是谁在破坏轻工业建设!”
  王干事盯着纸上的红钢印,喉结滚了滚。
  “行。”
  王干事咬紧后槽牙,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红头文件保得了你一时,保不了你一世!”
  林娇娇不让步。
  “给我一天时间。明天中午十二点,要是我查不出原因,给不出交代,不用你抓,我林娇娇自己去局里领罪!”
  王干事冷着脸,转身往外走。
  “留两个人守在门口!明天中午没交代,连人带作坊全封了!”
  红袖章撤走大半。
  剩下两个门神一样杵在院门口。
  大门外看热闹的人群散尽。
  三十几个女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脚尖都往门外头转。
  赵婶搓着沾满粉笔灰的手,头埋得极低,磕磕巴巴开口。
  “林老板,这……这可是要蹲班房的罪名啊。”
  她眼泪啪嗒啪嗒掉在棉线上。
  “俺家小孙子连发三天高烧,家里就指望俺挣这两毛钱抓药,俺要是被抓了,这一家老小可咋活啊……”
  站在缝纫机边上的李桂芬眼眶熬得通红。
  她是个寡妇,抖着手扯下身前的粗布围裙。
  “林老板,不是俺们没良心。俺家里三个闺女,婆家人天天骂俺是生不出带把儿的绝户。”
  “俺要是惹上官司,婆婆能拿扁担把俺娘几个打出大门……”
  靠着墙的王二妮捂着脸哭出声。
  “俺当家的在采石场砸断了腿,躺在炕上等吃口粮。俺得活命啊……”
  人群散了魂。
  几十个女工边哭边解围裙,手忙脚乱地收拾自己的顶针和剪子。
  “家里老的老,小的小,俺们不能跟着一块吃瓜落……”
  林娇娇靠着门框。
  她看着这些平时一口一个“娇娇妹子”叫着的婶子大娘。
  她不怪她们。
  这世道,穷人的命比纸薄,谁也不敢拿一家老小去赌。
  林娇娇转身进屋。
  棉帘子起落。
  再出来时,她怀里多了一个木匣子。
  她走到裁缝案板前,哗啦一声把木匣子倒扣。
  毛票、大团结、钢镚儿。
  这是她开作坊以来,除了给贺野外,攒下的全部身家。
  “赵婶,钱都在这。按平时的双倍的工资,今天全结清。”
  “去给小孙子抓好药,再称两斤红糖。”
  赵婶拿着钱,手直哆嗦。
  林娇娇转头,又数出钱塞给李桂芬。
  “桂芬嫂子,去割两斤大肥肉,给你那三个闺女包顿饺子。婆婆再骂,你拿钱摔她脸上,挺直腰板说话。”
  “二妮,拿去给你男人接骨头。”
  林娇娇沿着人群,挨个把钱塞过去。
  木匣子空了,连个钢镚儿都没剩。
  她转过身,双手按在木案板上。
  仰起头,把眼底的热意逼回肚子里。
  “拿着钱,大家都回家罢。”
  “红星作坊是我林娇娇一个人的。真要封门抓人,手铐只铐我一个。”
  “大家来我这干活,凭自己双手挣干干净净的钱,没偷没抢!”
  林娇娇嗓音发颤。
  “你们回去把腰板挺直了。不管谁问,全推到我林娇娇头上!”
  赵婶盯着手里崭新的大团结,这钱烫得她掌心生疼。
  她活了大半辈子,在婆家挨骂,在村里受气。
  只有坐在这作坊的缝纫机前,凭着手里的针线活,才活出了个人样。
  赵婶突然抬起手,结结实实抽了自己一巴掌。
  “俺不走!”
  她走上前,把手里的钱重重拍在案板上。
  抓起刚才解下的围裙,重新套在脖子上系死。
  “你个娇滴滴的小丫头,遇上事能扛着,俺们活了大半辈子,连个小丫头都不如?”
  李桂芬咬着下唇,眼泪砸在脚背上。
  她把钱往兜里一揣,抓起剪子坐回缝纫机前。
  “死就死!俺在婆家当牛做马也是受气。林老板把俺当个人看,俺这条命今天就撂在这!要抓连俺一起抓!”
  王二妮抹了把鼻涕,跟着扑回竹筐边。
  “林老板不倒,俺们就不散!”
  “留下来!俺们跟林老板共进退!”
  几十个乡下女人,眼底迸着狠劲。
  她们没有权势,没有靠山,只有这一手缝衣裳的手艺,和不想再被人踩进泥里的一口气。
  林娇娇看着这群重新坐正的女人,鼻子酸得发疼。
  她转过头,目光越过院门,看向长街尽头。
  高大宽阔的背影正大步走远。
  贺野刚才就站在那。
  他连一步都没停,走得头也不回。
  他连管都不愿意管她了。
  林娇娇咬住下唇,膝盖一软,脊背顺着门板往下滑落。
  指甲抠住门沿,才勉强撑住身子。
  “娇娇!”
  院外传来粗喘。
  宋云衣服带泥,头发乱糟糟地越过那两个门神干事,冲进院子。
  她一把扶住直打晃的林娇娇。
  视线扫过地上的水盆、湿衣服,还有院子里眼眶发红的女工们。
  “这帮穿制服的狗东西又来找茬?”
  林娇娇借着宋云的胳膊站直。
  “王干事带人来封门,说咱们的衣服染料有毒,让人起红疹溃烂。我拿文件压着,要了一天的活路。”
  宋云咬牙切齿。
  “放屁!咱们的布全是干干净净提回来的,哪来的毒!”
  她一低头,正好看见林娇娇手背上被滚油烫起的水泡,旁边还添了几道刚才在盆底用力搓出来的红痕。
  宋云眼圈唰地红了。
  她一把攥住林娇娇的手,朝院子里张望。
  “贺野呢?作坊出这么大事,他死哪去了!”
  林娇娇别过脸,看向长街尽头空荡荡的拐角。
  “他走了。”
  林娇娇声音发紧。
  “我刚才看见他了,他看都没看我一眼,转身走了。”
  “他不要我,他把我推开了。”
  眼泪滑下来,砸在宋云沾着灰的手背上。
  宋云攥紧林娇娇的胳膊。
  “推开就推开!”
  宋云眼泪混着汗水往下掉。
  “沈刚那个混账也在医院跟我放狠话,骂我倒贴,让我滚回城里去。”
  她胡乱抹了一把脸,把林娇娇拉进自己怀里抱紧。
  “他们这帮乡下汉子,全是一根筋的硬骨头,真当自己能替咱们扛天下!”
  “他们不管,咱们自己扛!”
  宋云扯起袖子,轻柔地替林娇娇擦掉下巴上的泪水。
  “我从医院跑回来,就是为了告诉你。”
  “我不走了,回城表我撕了。沈刚那个废人,我伺候定了。”
  “女工们还指望着这作坊开锅,这是咱们的命。咱们要是在这认了输,这辈子就只能被人踩在泥里当烂鞋底!”
  宋云转身往外走。
  “要交代是吧?我现在就去查,镇上到底谁买了咱的红格子衬衫。老娘挨家挨户翻过去,我就不信找不出鬼来!”
  “云云,等等!”
  林娇娇抓住宋云的手腕,抹去脸上的水痕,脊背挺直。
  她快步走到案板前,抓起那件起了红疹的女工丢下的毒衣服。
  低头凑近,使劲闻了闻。
  布料上残留着极淡的、生涩的怪味。
  “不是染料。”
  林娇娇眼神越来越亮。
  “这味儿不对。”
  她看向宋云。
  “我在沪市的时候,见过弄堂里的老木匠做活。山里有一种漆树,割出来的生漆汁子,活人要是没防备蹭上一点,立马就起火烧燎泡,跟今天那两个人胳膊上的红疹一模一样!”
  宋云愣住了。
  “生漆?那玩意儿怎么弄到布上去的?”
  “漆树粉得加药水在大锅里煮沸,连着衣服一起熬,才能把那股毒劲儿神不知鬼不觉地渗进棉纱里!”
  林娇娇握紧了拳头,思路全打开了。
  “咱们院子里没起大锅,这事绝不是内部人干的。镇上谁家有这种能下药熬煮的大锅和大染缸?”
  宋云猛一拍大腿。
  “城西那家废染坊和收山货的药铺!”
  “云云,带两个人去城西堵门,千万别打草惊蛇!”
  林娇娇转身安排。
  “赵婶,把咱们这两天出货的单子全找出来,那两个长红疹的,肯定是被人收买去过城西的生面孔!”
  与此同时,镇西头废砖窑。
  粗糙的黑色鞋根狠狠碾着手背,泥水混着血水往外涌。
  地上的男人疼得惨嚎。
  “爹!爷爷!活祖宗!我真不知道啊!”
  贺野蹲下身。
  “那两个长红疹的女人,给了你多少钱,让你往她们买的新衣服上动手脚?”
  “十块!她们给了十块钱!让我拿去重新泡一遍药水!”
  贺野刀尖朝下,戳进男人指缝间。
  “在哪泡的?说,加了什么?”
  刀刃贴上皮肉。
  男人扯开嗓子嚎起来。
  “城西染坊!城西染坊的老光棍,收了我两块钱,借了我半天染缸!”
  “她们让我往水里加了漆树粉!那玩意一沾肉就起红疹!”
  贺野站起身,眼眸盯着砖窑外的夜色。
  “城西染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