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不会因为某一个人而停下转动的齿轮,除非你是矗立在红尘尽头的无上大能。
可即便证道化神、称尊作祖,所能影响与干涉的,也不过是这浩瀚人间的一域之地罢了。
更何况如今的王虎,不过是一介尚未悟出独门小神通的筑基初期修士。
在这残酷而又真实的修仙界里,绝没有那等敌人像葫芦娃救爷爷般、永远只比主角高出一个小境界送上门来当踏脚石的荒诞桥段。
就如同前世蓝星之上那些立于金字塔顶端的国际大鳄,每日脑子里盘算的皆是如何从底层平民身上榨取尽最后一丝剩余价值一般。
只不过牛马们丝毫感知不到罢了。
高阶修士眼里的低阶散修,也不过是会喘气的修行资粮与打工工具罢了。
天地浩瀚,各方势力皆有各自的百年谋划,每个人也皆有各自的波折生活。
远在澜州的癸水真君正在暗中窥视楚家河谷的甲等大药。
西海郑家正暗自蓄力准备带孙认祖归宗;北海林沧海则在风雨飘摇中誓死捍卫老树的最后尊严。
至于躲在南海荒岛岩洞深处的王虎,此时此刻正快乐而又安分地龟缩着,静静等待着最后一个优质女修第五天娇肚皮里的果实成熟降生。
外界的喧嚣与血雨腥风,暂时与他这等安分守己的种菜农夫毫无干系。
……
此刻王虎熟悉的西海黑礁群岛主岛,黑石岛。
沉寂幽香的家族后院别院内,一炉檀香散发着缕缕青烟。
换上了一袭素雅宽松长裙的第五天娇,正静静坐在雕花案几旁,指尖泛着微弱的火道真元,细细研读着一册风化发黄的皮质手札。
那是祖父第五仁多年来在炼器一途上的毕生实操心得。
与市面上寻常流传的一阶符道手札不同,这等二阶炼器宗师的手札与打铁感悟,在外界纵然是捧着成千上万的下品灵石也绝难买到半点,乃是一个新兴世家立足于世的根本传承底蕴。
早在三日前,回族后的第五天娇便已然在下丹田气海内彻底炼化了一株上品冲关灵物“赤火珊瑚”,顺理成章地撞开了天地关卡,破境筑基,跻身真人行列。
此时的她周身真元凝练,俏面上挂着一抹筑基修士特有的超然与平静。
按了按高高隆起的下腹,第五天娇眼帘微垂,冥冥之中生出了一种强烈的预感。
肚子里这盘剥了她十个月血气精粹的小家伙,便会在今日破壳降生!
此时的屋子里,只有她第五天娇一人。
但在门外的石板庭院内,气氛却紧绷到了极点。
族长第五仁、长老第五承,以及族内另外几位周身散发着沉重威压的筑基长老,全数到齐,神色凝重地守在廊道下。
在人群后方,昔日照顾第五天娇起居的侍女小紫和小青二人,也是紧张地攥着帕子。
如今的姐妹俩修为依旧是练气八层,这才是普通修士的修行速度,更别说小青和小紫根本不算底层修士,外放一地的话相当于管理中层了。
但两人在今日这关乎家族百年气运的骨节眼上,依然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嗯?!”
屋内的第五天娇娇躯猛地一震,那张俏面刷地一下泛起波动。
下腹深处,一股沉重如山岳般的狂暴火道生机,毫无征兆地爆发开来,顺着产道疯狂冲撞!
要生了!
虽然是第一次,但第五天娇丝毫不慌,她站着清喝了一声,体内的精纯真元顺势流转开来,精准无比地包裹住了下腹的胎儿。
没有凡俗妇人走鬼门关的惨叫与挣扎,不过短短几息的工夫——
“哇——!!”
一声清脆、洪亮、宛如火凤啼鸣般的啼哭声,骤然穿透了重重雕花木门,在黑石岛上空轰然炸响!
一道炽热无比的赤红色灵光自屋内冲天而起,将整间屋子照得通透如晶!
榻上的第五天娇喘着粗气,额角渗出了几缕细汗。
她随手拽过一旁的温软蚕丝布,将那白白胖胖的男婴擦拭干净,包裹了起来。
将那小团子放在温玉榻边缘,第五天娇甚至顾不得平复体内翻涌的气血,指尖一抹庞大的筑基神识悄然探出,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那婴儿的小腹气海深处!
下一刻——
第五天娇那一双原本冷艳清冷的美眸,瞬间瞪得溜圆!那一张吹弹可破的脸面上,充斥着难以置信的震撼与狂喜!
“九寸……不对!九寸四分!!”
第五天娇失声脱口而出,连娇躯都因为过度的冲击而微微发颤:
“竟是……甲等九寸四分的绝顶火灵根!!”
这等恐怖到了极致的天赋,放在整个西海的后辈里,那也是名副其实的顶尖天骄!
只要中途不陨落,将来的成就保底便是一尊实力横扫同阶的强悍金丹!
按捺下狂跳的心脏,第五天娇深深地看了一眼旁边正咬着白嫩小拳头的小家伙,眼神里的火热更甚。
这孩子的天赋是真的,那也就意味着……那位上古合欢殿大长老留下的言语,全都是真的!
“直指化神道君的通天大道……我第五天娇,今日便要拿到了!!”
第五天娇将孩子晾在一边,娇躯盘膝在温玉榻上坐定。
她合上双眼,怀着无比虔诚与炽热的心态,开始按照当初在石碑幻境里那位大长老灌注进脑海里的《大逍遥真经》运行路线,拼命催动体内的精纯真元!
一刻钟过去了。
半个时辰过去了。
漫长的一个时辰,在静谧的房间里无声流逝。
然而……
下丹田气海内的那一汪液态真元,依然如同一潭死水般毫无反应!
那原本看似宏大高深的功法路线,刚一触碰到真元的第一个转折节点,便如同一道死胡同般,将真元生生弹了回来,险些震得她经脉逆流受损!
“噗——”
第五天娇猛地睁开双眼,张嘴吐出一口浊气,俏面上的虔诚与期待在一瞬间荡然无存,展现出了则是疑惑以及我被耍了吗?
这功法……连最基础的真元引导都做不到!
根本就是一段胡乱堆砌、表面上看着逼格拉满、实际上通篇屁用没有的假经废话!
“合欢殿大长老……很好!!”
第五天娇气得娇躯剧烈抽搐,那一双好看的凤目里充斥着滔天的悲愤与怒火!
一想到自己当初在那幻境酒池里,像个发情的欢妓一般赤着身子去讨好那个死男人,甚至还跟其他几个女人打得头破血流,到头来换来的竟然是一部徹头彻尾的假功法!
第五天娇只觉得胸口憋着一股毁天灭地的闷气,恨不得再次进入碑林把那男修的坟给当场刨出来抽魂炼魄!
……
而此时在门外的庭院里,气氛早已焦灼到了顶点。
一个时辰漫长地流逝过去,房间内部却静得连半点动静都没有。
按照修仙界常理,高阶女修分娩不过是弹指间的工夫,如今足足拖了一个时辰,这让门外候着的众人如何能不急?
“族长……这都一个时辰了,不会是出什么变故了吧?”
第五承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急切地开口。
第五仁按着膝盖,脸色也是沉沉地下坠。
倒不是他关切什么凡俗的骨肉亲情,而是这孩子肚子里怀着的,很可能是他第五家两千年来第一个甲等根骨!
更系着那部虚无缥缈的化神功法!
正当第五仁咬了咬牙、抬脚准备强行推门进去查看之际——
“咔嗒。”
雕花木门被缓缓推开。
换上一袭素雅长裙的第五天娇走了出来。
她那一张娇艳的面孔上挂着化不开地沮丧与疲惫,怀里有些笨拙地抱着那个红彤彤的新生婴儿。
看着第五天娇那如丧考妣的沮丧模样,门外聚集的几位长老通体一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头凉了大半。
“完……难道生出来是个废柴根骨?还是说功法出了纰漏?”
第五承在心里哀叹了一声。
第五仁快步跨上前去,强压下心头地震惊,没有动用神识去肆意扫视婴儿。
在这修仙界里,用强横神识未经允许便肆意探查,乃是非常不礼貌的逾矩之举。
第五仁看着孙女,声音有些激动地关切道:
“天娇……如何了?无论结果如何,你莫要伤了身子……”
面对祖父与长辈们悬在嗓子眼的心,第五天娇幽幽地叹了大口气。
她有些不想说话地将怀里的婴儿递到了第五仁手里,沮丧地吐出一句:
“祖父……你们自己看吧。孩子很好,是甲等火灵根……但是那功法,是假的。”
“假的?!”
第五仁愣了一下,尚未等他从“功法是假的”这个打击里反应过来——
一旁的第五承与几位长老,早已急不可耐地探出一缕柔和地神识,悄然落在了那婴儿的小腹气海深处。
下一刻!
“我的老天爷啊——!!”
第五承整个人如遭雷击般猛地一震,失声发出一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暴喝!
“九寸四分!整整九寸四分!!”
几位族老眼珠子差点没从眼眶里瞪出来,围着那婴儿,激动的周身真元都在狂暴地震荡颤抖:
“天佑我第五家啊!甲等九寸四分!这特么是保底能砸开金丹大门的天地奇才啊!!”
“哈哈哈哈!什么狗屁化神功法!假了便假了!能得此子,我第五家何愁不能跻身金丹世家之列?!”
“大善!盛大至极啊!!”
庭院内瞬间炸开了锅!
几位平日里威严冷酷的筑基长老,此时围着那赤红的小团子,笑得合不拢嘴,连眼泪都流了出来,甚至互相拥抱欢呼!
在绝对看得见摸得着的“9.4寸甲等天骄”面前,那虚无缥缈、甚至可能招来灭门之祸的化神假经,早已被所有人抛到了九霄云外!
看着祖父与长老们围着那孩子狂喜乱舞地模样,站在门廊下的第五天娇揉了揉太阳穴,郁闷的心情倒也是奇迹般地平复了大半。
闹腾了足足小半个时辰,众人压下亢奋的情绪。
祖父第五仁小心翼翼地抱着重孙子,老脸上拉开了一个无比慈祥与欣慰的笑容,看向第五天娇:
“天娇,功法之事不必再挂在心上。此子乃是我第五家正统的主脉嫡系,更是族内第一位甲等后辈!你是孩子的亲娘,且为这小家伙赐个大名吧!”
听着祖父与长辈们殷切的目光,第五天娇深深吸了一口气,清冷的凤目里恢复了往日的果断与霸气。
她看着祖父怀里那个正吧唧着小嘴的婴儿,思索片刻后沉声道:
“既然此子降生,预示着我第五家从今往后将彻底踏破藩篱、扶摇直上……那便唤他,第五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