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骨城三环,陆家别院。
幽静偏院,晨间水汽未散,温知微盘膝坐在温玉榻上,缓缓收拢风道真元。
忽然,她指尖一颤,下意识抚上平坦小腹。
那里,一缕微弱却顽强的生命本源,像破土幼苗般悄然扎根。
温知微清秀的脸上闪过错愕,随即被喜色取代,低声自语:
“没想到,竟这般快。”
她在修仙底层摸爬滚打多年,深知名分温情都是虚的,唯有资源才是立足根本。
沈元曾许诺,生下骨肉必有重赏,且筑基真人、符道宗师,绝不会亏待自己的血脉。
有了这孩子,她在沈元身边的地位便彻底稳了。
不过让她没想到的是,这也太快了!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通常修士不都是需要耕耘好久嘛,更别说两人生命层次差距过大,诞下子嗣更加艰难。
隔壁偏房,温知明正盘膝吐纳,贪婪吸收着陆家别院的充沛灵气。
这几日,他从东六环的底层散修,变成人人谄媚讨好的“沈真人身边人”。
甚至前两日他路过百符山时,当年那个曾对他横眉冷目、厉声呵斥的张家守山弟子张福,在认出他是“沈真人”身边的下人后,竟破天荒地躬身赔笑,主动塞给他两块灵石!
他家就是万骨城的,可知道这张福的性情。
这种被人尊崇的滋味,让他彻底沉沦,甚至生出了贪图安逸的念头。
可下一秒,他猛地一颤,满脸羞愧自责,狠狠一巴掌抽在自己脸上,指甲扎进掌心,心底咆哮:
“你怎么能贪图这点蝇头小利?!你忘了那沈元老贼是如何践踏姐姐清白的了吗?!”
“好几次姐姐从那老贼屋里出来,双腿与膝盖都红肿发烫,嘴角带伤,身上更是印着刺眼的大手印……
这等奇耻大辱,你怎能贪图享乐?!你与那老贼势不立!”
就在温知明咬牙切齿、陷入天人交战之际——
院落禁制被悄然关闭,朱家族老朱明身披暗金长袍,面容冷酷,带人迈入院内,身后陆家大执事陆苍满脸拘谨谄媚,恭敬引路。
“你……便是那沈元的侍妾?!”
听到质问,温知微娇躯剧震,看着面前这位朱家筑基后期长老来势汹汹的模样,心头顿时生出了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
但她根本不知道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只能强作镇定躬身回道:
“回前辈,小女子是沈前辈的侍女。”
“好!带走!”
朱明懒得废话,大袖一挥。
筑基后期的沉重威压轰然降临,一旁心虚的温知明哪承受得住,“噗通”一声双膝跪地,面色惨白,裤裆瞬间湿热,当场吓尿,疯狂磕头求饶:
“前辈饶命!不要杀我!”
温知微看着不争气的弟弟,再看眼前阴冷的高阶修士,美眸满是悲凉绝望,心底顿时生起绝望。
底层散修,一切都是命数啊!
陆苍见状,不敢多问,挥手命其他人捆缚温知微姐弟,随即凑到朱明身前,谄媚道:
“朱长老,沈元前些日子还祸害了顾家一名女修,安顿在城郊,要不要一并抓来?”
朱明眉头微蹙,万骨城四大家族平衡微妙,贸然招惹顾家不值当。
陆苍立刻意识到朱明犹豫的点,连忙解释:
“那女修顾灵汐,只是顾家极远分支,父亲这辈不过有了灵根,在顾家连名册都上不了,抓了也无妨。”
朱明眉头舒展,沈元身怀三阶法宝,还在海面摆了朱家一道,丢尽颜面。
既然抓不到沈元本人,便拿他身边的人泄愤,抽魂炼魄也难解心头之恨。
“此事交由你办,莫走漏风声。”
他甩出一枚丹药,语气冰冷。
陆苍接过灵丹,喜不自胜,躬身应下:
“多谢长老赏赐,晚辈定办得滴水不漏!”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湛蓝海域上空,一道赤红色遁光划破天际。
王虎踏空疾驰,黑袍猎猎,对万骨城内温知微和顾灵汐的遭遇,半分念头都未起。
无他,女人太多了,根本记不住,两个蓝色而已。
孩子不出生都无事,死活与他无关。
修仙界本就弱肉强食,享受过依附高阶修士的风光,就得承受背后的风险,这都是她们的命数。
他只是看到筑基女修冲动了而已,而且感觉这个巡演符道宗师行事也多有不便,毕竟去别人的地盘还是太凶险了。
看来以后要坚守苟道作风,重新坚持福地计划才行,只不过这具体怎么操作又是得好好规划。
连续飞行两天两夜,王虎暗自郁闷:
“靠自身真元长途飞行太耗力,到下一座仙城,必须买一艘二阶小型飞梭。”
他摸了摸腰间乾坤避水玉,嘴角勾起满意的弧度。
此前在沧溟福地打劫试炼者,收获丰厚,除了上品冲关灵物血色蕨,还有九个中品灵物。
而一个中品冲关之物,足够买三艘优质二阶飞梭,堪称财大气粗。
“还要买两身黑色法衣,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宝器。”
王虎掏出南海海图,比对路线后,调整飞行角度,赤光暴涨,化作长虹,朝着西南方向的大型交易仙城破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