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韩千山感知的情形,洛水真君与沧澜真君自然感知到了,此刻面色诡异。
修仙者随着修为精深,体质蜕变,受孕的概率低得令人发指。
可眼下这五位优质女修,神魂与肉身深处,分明皆有一道微弱却纯粹的生命本源生机在悄然扎根!
不过,此时四位真君各有心事。
韩千山三人急着摸清焚海宗两尊真君齐聚的阴谋,无心多管闲事;
而枯荣真君虽然惊奇,但那五女肚里的胎儿如今不过是一团萌芽的本源血肉,根本无法以神识探查根骨天赋,倒也只当是这些年轻人在此等生死边缘放纵所致。
还是这些小年轻会玩,他们老了!
“诸位道友,既然此事已毕,我等便就此告辞了!”
甚至连每甲子例行的讲道训诫与励志总结都懒得说,韩千山、洛水与沧澜三人干脆地一振袖口,卷起自家战舟上的残余弟子,化作三道流光破空远遁,转瞬消散在天际。
见另外三家离去,枯荣见此,也是身形消失不见,直接出现在了飞舟最上层的房间之中。
外面第五天娇等人只听见一道威严的声音如同黄钟大吕般在白玉平台上空炸响:
“回航!”
甲板之上,此刻第五天娇理了理有些褶皱的炽蛟法衣。
她余光扫过不远处的林轻颜,见对方亦是神色复杂地低着头,两人满脸复杂的对视一眼,便各自不再多看。
径直走向了在第二重混了十五天、毫发无损的族兄第五飞龙身边。
“族兄。”
“天娇妹妹,你无恙便好。”
第五飞龙赶忙迎上前,随后又清点了一下第五家的人马。
来时带来的那四个花了大价钱买名额的老散修,如今只有一人侥幸浑身是伤地活了下来。
而在北海林家,筑基后期的林长河看着自家安然归来的侄女,关切询问道:
“轻颜,此行收获如何?”
林轻颜娇躯微不可察地颤了颤,最终不知如何开口,只是轻轻摇了叹了口气:
“叔父……回去再说。”
伴随着庞大的三阶上品雷云飞舟缓缓掉头。
来时八百多名气血方刚的练气精锐,如今这宽阔的甲板上,却仅仅剩下了三百出头的惨淡数量。
第五天娇伫立在船舷边,探头俯瞰着下方那逐渐归于平静的漆黑海眼,清冷的眼里掠过一抹冰冷的遗憾:
“可惜了那个叫王虎的散修……战力强横,只可惜运气差了些,竟被空间暗流当场绞碎。
不知道没了此人,六渚岛王家会不会像当年的刘家一样,被新的势力鲸吞覆灭……”
身侧的第五飞龙也是摇头轻叹:
“仙路漫漫,白骨铺路,这便是普通修士的命罢了。”
……
然而,被所有人认定早已尸骨无存的王虎,此时到底在哪?
废话!
王虎又不傻!
明知道外界极可能有焚海宗的金丹老怪在暗中打着他的歪主意,可能早已对他这“甲等火灵根”产生了怀疑,他怎么可能大摇大摆地跟着第一批部队冲出去?
此时的王虎,依然端坐在绝对安全的第六重【归墟圣殿】之中!
他硬生生在圣殿里死磕了整整三天、七十二个小时!
直到沧溟福地关闭之后,内部的空间大阵彻底停止运转,天地间原本浓郁的灵气开始以惊人的速度枯竭退散,他才稳妥地站起身来。
“差不多了……再待下去,这大阵没了灵气支撑,老子真得被困死在里面了。”
王虎拍了拍身上的黑袍,嘴角拉开了一个谨慎的弧度。
他双手极快地变幻着赤渊记忆深处的本门手印。
“疾!”
“嗡——!”
水流圣殿泛起一阵剧烈的空间涟漪,王虎的身影瞬间凭空消散。
下一刻。
距离四大势力常驻楼阁很远的一处偏僻、死寂的海面上。
波涛微荡,一抹微弱的空间裂缝无声展开。
王虎黑袍猎猎,双手习惯性地背在身后,稳稳踩在了冰冷清澈的海水之上。
他警惕地散开那足有三十丈范围的恐怖纯神识,细致地将周遭方圆数里扫视了一圈。
平静的海面上只有海风呼啸,天空中那几艘庞大如山岳的三阶战舟早已消失得干干净净,空气中连半点金丹真君的威压都不曾残留。
看到这一幕,王虎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黑眸里爆发出难以掩饰的狂喜!
“哈哈!老子出来了!”
王虎在心里兴奋地哀嚎着:
“没被当场抓包!这说明老子‘六渚岛王虎’的身份在明面上依然有效!”
“进来时老子不过是个苦哈哈的练气小修,如今出来……老子已经是正儿八经的筑基真人了!”
“不仅拿到了化神功法,更是给那五个契合度不俗的优质女修种下了火种,只等她们回去生下孩子复制之后,老子就能直接起飞!”
一切都在朝着最美好的方向狂飙突进!
不过,狂喜归狂喜,王虎的脑子依然清醒到了极点。
六渚岛……那是绝对不能回去了!
谁也不知道焚海宗的那帮老家伙有没有在六渚岛周边安排眼线暗中监视。
在没有彻底弄清楚金丹老怪们的真正意图前,回六渚岛无异于自投罗网!
“先往南边跑!找个偏僻无人的二级坊市洗白身份,等修为巩固了再说!”
王虎果断地打定了主意,周身液态真元微动,刚准备施展遁法朝南方飞遁而去。
突然!
下丹田气海深处,沉寂許久的火蛟剑纹身猛地一烫!
器灵敖彤那带着几分严峻与警惕的清脆声线,如同一道惊雷般在他的脑海深处轰然炸响:
“小心身后!!”
王虎通体毛发瞬间炸裂!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动作,庞大的三十丈筑基神识便在电光火石间死死锁定了身后三尺之外的水面。
只见在他身后的清澈海面上。
一滴比周围海水要湛蓝、要沉重上无数倍的微小水滴,正极其古怪地悬浮在半空中。
水滴微微蠕动。
一道深刻、宏亮、带着几分戏谑与玩味的声音,自那水滴内部幽幽地飘了出来:
“小友……在这偏僻海域左顾右盼的,究竟是在瞧些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