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王虎还不知道刘家那条漏网之鱼已经在地下黑市雇佣杀手预定了他的脑袋,他正把所有的精力放在星沙矿脉的博弈上。
对于留在黑礁坊市里刘家的残余,他心里其实并没怎么当回事。
修仙界里,常有人将“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挂在嘴边,当成至理名言。
但现实是,人的精力和时间是有限的,为了几个已经不成气候的残存余孽,整日里满世界去搜寻、追杀,平白耽误了自己的清修时间,这在王虎看来是天底下最愚蠢的事情。
他有挂,且一点都不嫌。
在这个真实的修仙世界里,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
刘家剩下的人只要不是傻子,得知外海主力覆灭的消息后,绝不可能大摇大摆地留在坊市里等死,更不可能像前世小说里写的那般,乖乖等在原处供他去灭门。
这两日他通过第五天娇的信息网打探刘家详细信息,得到的是刘家在两个月前早就分成了数个小队,隐姓埋名往东西南北不同的方向逃散了。
算算时间,基本上是刘德阳七人被他打死的那一天,坊市里的刘家修士就四散而逃。
茫茫无尽海,海域何其辽阔?
在没有庞大覆盖州域的阵法下,要想在千万散修里把他们一个个揪出来,无异于大海捞针。
有那个闲心和资源去担惊受怕,王虎宁愿多画几张上品符箓,多磕几粒丹药。
他有五色鼎在手,实力提升的速度自非寻常修士可比。
只要他修为提上去了,刘家余孽就算将来修到了练气九层甚至筑基,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一巴掌拍死的货色。
要是连这点傲气都没有,他也白瞎了这逆天的金手指。
他就不信刘家将来还能打过开挂的他,要是真能打死他,那还说什么,大不了命给你就行了。
你可以说这是王虎的傲慢,但基于现实,他确实是这样想的。
……
黑楼别院,客居第五号院落。
这已经是王虎来到黑礁坊市的第3天了。
大宗资源的交割牵扯极广,哪怕修仙界讲究效率,但因为灵石数额太大,多方拉扯之下,依旧拖到了今日。
此时,社长第五天娇早已返回了自家的灵岛闭关修行,将黑楼的世俗杂务全权交给了小紫等几名亲信侍女处理。
坐在一张白玉石椅上,王虎一边用灵力温养着气海,一边有些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修仙百艺,可这俗务也真是磨人。白雨颖要是能帮我把这些杂事处理干净就好了,这样自己就可以节省出大量的时间用来修炼。
可惜,那婆娘根本不是这块料。”
他有些叹了口气。
指望白雨颖那个只知道埋头清修、一遇到大事就有些麻爪的傲气少妇去跟外界老狐狸斗智斗勇,还不如指望家里的水猴子能学会画符。
“王岛主,久等了,这位是赵家长老。”
院门处,伴随着禁制光幕的微微波动,小紫那清脆的声音传了进来。
她紫裙微摆,身形极快地跨入院落。
而在她身后,此时正不紧不慢地跟着一个身穿一件暗青色上品法衣、面容有些清癯的年长修士。
王虎在来黑礁坊市前,就对周围大大小小的修仙家族做过一番功课,一般练气家族只有到了练气九层才有资格做长老。
且此人刚一进院,王虎的神识便隐隐察觉到了一股压迫感。
练气9层的家族长老!比他修为高!
王虎面色一肃,当即有些极有礼貌地站起身来,拱手行礼道:
“在下六渚岛王虎,见过这位师兄。”
那年长修士见王虎这般客气,脸上那抹淡淡的矜持也消融了下去,十分和气地还了一礼:
“王老弟客气了。老夫沧澜岛赵氏,赵景风。初次见面,老弟果真如女君所言,少年英才,符道通神啊。”
“赵师兄谬赞,快请亭中坐下叙话。”
王虎有些谦逊地引着赵景风来到了别院中央的翠竹凉亭里。
一旁带路的小紫见两人氛围融洽,便也极有眼色地止住了脚步,笑着福了福身子:
“既然赵长老与王岛主已经见礼,那小紫便不在这里打扰二位商谈了。女君交代过,一切以你们两家谈妥的契约为主,第五家只做个见证。”
“紫师姐慢走。”
王虎拱手送走了小紫。
直到别院的禁制重新合拢,凉亭内才安静了下来。
赵景风坐在竹椅上,一双有些精明的老眼,不动声色地在王虎身上打量了一圈。
王虎也同样在心里快速盘算着。
“沧澜岛赵氏……第五天娇的母族吗?”
他心中镇定,这跟他先前的猜测一模一样。
当初在别院里装出那副委屈摆烂的泼皮形状,甚至叫嚣着让第五天娇把陈、魏两家的人叫来真刀真枪比划,看似是他在撒泼胡闹。
实际上,却是王虎用一种极其无赖的姿态,在试探这位社长的胃口。
第五天娇消息何等灵通?
陈、魏两家在海上联合排挤王虎的行为,她必定知道,但整整两个月,这位社长毫无动作。
她直接装聋作哑,等王虎亲自求她的时候,才正式介入,将陈、魏两家的爪子生生拍了回去,然后顺手让自己的母族赵家来接盘这处星沙精矿。
这,走的是堂堂正正的阳谋。
但王虎对这个结果,却是万分满意的。
与其让那些不知底细、随时可能在背后捅刀子的小家族包下灵矿,不如直接给这位社长背后的母族。
赵家是黑礁群岛的名门世家,实力强横,有他们顶在前面,往后就算陈、魏两家有什么怨言,也绝对不敢到六渚岛来找他王虎的晦气。
“赵师兄。”
王虎率先打破了沉默,脸上堆起温和的笑意,有些恭维道:
“谁不知道沧澜岛赵氏乃是咱们群岛排名前五的大家族,底蕴深厚。有赵氏接手这处矿脉,师弟我这心里,当真是落了一块大石头。”
赵景风听到这话,抚了拂颌下的胡须,也是有些爽朗地哈哈大笑道:
“哈哈!王老弟快人快语!女君在族中时,便时常提起你这位牡丹会社的‘符道俊杰’。
这次陈、魏两家行事确实是过了线,我赵氏既然敢接了这差事,在海上,自然是不怕他两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