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怎么办?”
看着眼前这群四仰八叉、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深蓝色水猴子,白雨颖有些无奈地转过头,看向身旁的王虎。
这大半个清晨,两人顺着沙滩上那串有些怪异的脚印,一路上踩水过海,终于在这处相邻的内岛深处,找到了一些踪迹。
可让他们两人极度无语的是,干出这等贼胆包天之事的,居然是这一群简单开了灵智,但连衣服都穿不顺溜的滴水蓝猴。
在来时的路上,王虎和白雨颖甚至已经做好了与路过的劫修或者一阶高阶妖兽拼死一战的心理准备。
可现实就是这般充满荒诞的乌龙。
没有预想中的惨烈厮杀,也没有狡诈劫修的陷阱。
王虎这位炼气六层的符师,和白雨颖这位炼气四层的女修,还没来得及使用符箓和灵力。
这一大群有修为在身的水猴子,就自个儿用大半螺猴儿酒把自己给撂倒了。
王虎闲庭信步般地在空地里走着,用脚尖拨开几只挡路的小猴子,粗略点了点数。
“大大小小,一共八十六头。”
白雨颖默默走上前,看着这些东倒西歪、一身蓝毛的水猴子,精致的眉梢微微挑起,清冷开口道:
“现在这些猴子怎么处理?是直接全部抓了剥皮处理卖去黑礁坊市,还是设法圈养起来,当作咱们家族未来的长久资产?”
听到白雨颖这番近乎“剥皮拆骨”的冷漠盘问,王虎脸上并没有露出任何不适或惊讶之色。
修仙界的女修不同于前世那些养在温室里的娇柔凡俗女子。
在这里,除了性别,男女修士在面对修仙资源的争夺与利益交割时,其思维方式是一脉相通的。
正如同筑基白家,也圈养了一大批一阶妖兽“独角马”,当做家族的资源一样。
白雨颖自小耳濡目染,自然懂得如何最大化榨干资源的道理。
如果这些猴子不能创造价值,那杀了换灵石在他们眼里就是唯一的选择。
不过,那是在王虎注意到那海螺里散发的气息之前的想法。
王虎的目光在林间空地扫过,最后落在了那只足有水桶大小、通体漆黑的古怪大海螺跟前。
海螺中残留着些许微黄干冽的液体,一股极其浓郁且清甜的果香扑鼻而来,其中还夹杂着丝丝温热的地脉灵气。
王虎蹲下身,指尖蘸了一滴残酒送入口中,微微闭眼感应了片刻。
“嘿,这猴儿酒里蕴含的灵力极纯,居然达到了一阶中品层次。”
在青云域的修仙界中,无论是修行功法、灵丹符箓,还是各种灵器阵法。
评判其品阶高低的第一核心,永远是其内部所蕴含的“灵力层次”。
只有在这第一关达标之后,修士们才会去考量其附带的功效、稀有度、甚至是口感与风味。
这个在水猴子嘴里当做庆典饮用的粗加工猴儿酒,虽然没有任何修士提纯的痕迹。
但其灵力波动的厚重程度,却实打实地跨入了一阶中品的门槛。
王虎在心中飞快地算了一笔账。
这种一阶中品的灵酒,若是拿到黑礁坊市去售卖,半个下品灵石一斤也是供不应求。
他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站起身,有些赞许地看了白雨颖一眼,笑着说道:
“若是之前,咱们随便怎么处理都行。但在看到这大螺猴儿酒之后,我倒是有了一个更好的主意。”
实际上,在看到这大螺猴儿酒的一瞬间,王虎脑子里便想着能不能利用前世提纯酒的思路,然后修仙本土化工具来提升风味甚至品级。
这些水猴子酿酒的工艺,倒不是凡俗野兽那般随意糟蹋东西。
它们拥有一门近乎本能的独特血脉传承,就如同蜜蜂采集百花酿蜜一般。
这些小东西会本能地将各种药性,灵力不同的灵果采摘回来。
以一种奇异的比例混合在一起,利用自身灵力,在容器内引发复杂的相互作用与影响。
王虎虽然不知道这其中复杂的转化原理和玄妙药理,但他根本不需要去弄懂这个。
这最难的第一步“发酵与灵药融合”,猴子们已经帮他搞定了。
他要做的,是对这些粗糙的原酒进行更深一步的精细加工。
若是王虎能利用前世的蒸馏提纯,以及勾兑风味等细加工思路,找寻适合的法器阵法对这些粗酒进行二次提升。
不仅能彻底去除酒中的混浊杂质,让其色泽清亮如琥珀,卖相和风味将直接翻上数倍,到时候当一阶上品的酒卖也没人反对!
到那时,他们家族,就有了在这片海域立足的第一条支柱产业链!
有了源源不断入账的灵石,他王虎往后冲击筑基期的资源,可就真正有了着落,不然他还要苦逼的去画符。
不过,要做到这一步,就不能用那套鞭笞、奴役的粗暴手段。
妖兽一旦引气入体踏入炼气,脑子就会渐渐开窍。
这些水猴子虽然灵智比不得人修,但好歹也懂得了愿赌服输和推举族长。
强行奴役只会让它们消极怠工,甚至趁夜逃走。
“要想赚大钱,就不能干强买强卖的粗鄙勾当。得跟它们深度合作,做生意嘛,讲究的是双赢。”
王虎嘀咕着。
实际上,前世那么多的工业技艺,王虎之前在越州和澜州当散修时,为什么连个屁都不敢放?
因为那时候他没有背景,没有靠山!
他要是敢在林家眼皮子底下搞出什么暴利的灵酒提纯,怕是前脚刚赚到第一笔灵石,后脚林家的筑基大修就会“顺理成章”地把他搜魂灭口,把秘方夺了去。
弱小,就是原罪。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那便宜大儿子如今是焚海宗宗主一系、三大真传之一“炎龙子”祝炎的亲传弟子。
一阶高品的灵酒虽好,但其利益还没大到能让那些筑基家族昏了头,冒着得罪一位未来金丹大能的风险,来抢他王虎的东西。
这个分寸,拿捏得刚刚好。
“雨颖,去,把那三个炼气三层的小猴头领给我捆起来。”
王虎一边说着,一边极其顺口地变了称呼。
自打这些天再度大被同眠之后,他便私底下把白雨颖的称谓改成了更亲近的“雨颖”。
倒是白雨颖每次面对他时,眼神有些复杂,始终没想好该怎么称呼这个夺了她身子的老贼。
王虎伸手往储物袋里一摸,拿出了三根泛着淡淡黑芒的乌铁锁链。
白雨颖正弯腰检查着灵泉,眼角余光一瞥,等看清王虎手里那三根熟悉的锁链时,整个人瞬间僵硬了一下,有些没好气地狠狠白了他一眼。
那三根“禁灵锁”,正是大半年前在白水坊市的地下暗室里,王虎用来将她死死锁在玄铁木床上的法器。
睹物思人,如今这老贼居然当着她的面,把这玩意儿拿出来捆猴子。
“哼!”
白雨颖有些气结地冷哼一声,玉手夺过自己的法衣,连多看他一眼都嫌烦。
转过身,自顾自地跑到那处地脉火灵泉旁边,装作探查灵气波动的模样,彻底不理他了。
王虎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暗自苦笑。
看来以后在这女人面前,有些“作案工具”还是少露面为妙。
不过想到以后的大家族建设,王虎还是极有耐心地把火气压了下去:
“不气,不气,夫人不乐意动,我自己来便是。”
王虎蹲下身,动作熟练地将禁灵锁扣在了喝得跟死猪一样的玄,以及另外两只年轻水猴子的脖颈和爪子上。
随着禁灵锁入肉,三只炼气三层的水猴子体内那点微弱的蓝色妖力瞬间被死死封锁,翻了个身,依旧在呼呼大睡。
做完这一切,王虎走到地脉火灵泉旁边。
这处灵泉口约莫井盖大小,汩汩涌出的泉水温热无比,升腾着的白雾中,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化为实质。
王虎闭上眼,双手虚托,感受着地脉深处那股源源不断、顺着微型火脉涌上来的磅礴灵力。
“这六渚岛,当真是个钟灵毓秀的宝地啊。”
王虎在心中由衷地感叹了一句。
光是内岛这六处相连的地脉灵泉,其产生的灵气总量,就足够支撑上百位炼气期修士日常吐纳修行而不显枯竭。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他王虎的长生大业,便从西海北端这群醉倒在灵泉旁边的滴水蓝猴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