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自顾自的说着:“这病可以治,但传染性会长期存在。至于有没有出现陈自在同志说的那个‘肝纤维化’,还需要做进一步的活体组织穿刺检查才能确定。”
医生虽然没听过“肝纤维化”这个词,但此刻却觉得用来形容慢性肝炎到肝硬化的中间阶段,异常贴切。
“从现在开始,你必须卧床休息,加强营养,积极配合治疗。如果家庭条件允许,最好是能住院,进行中西医结合治疗。”
贾家几人听完,心里是又喜又悲。
喜的是,这病还有的治,人还有救。
悲的是,又要花钱了。
急性拖成慢性,治疗起来更麻烦,花销也更大。
而且,秦淮茹也病了,家里一下子多了两个病号,小当还断了口粮,贾东旭需要卧床休息不能干重活,而且一请假工资就没了,这日子可怎么过?
至于易中海和阎解成也染上了病,贾东旭压根没往心里去——秦淮茹染上了他都没往心里去!
许大茂在旁边听得只皱眉头,他悄悄碰了碰陈自在的胳膊,小声问:“自在,这慢性……真能治好吗?”
他这一问,周围的人全都竖起了耳朵,齐刷刷地看了过来,都想从陈自在这儿得个准信儿。
本来陈自在想说,以贾家的情况来看,两个病人,贾东旭还是重病,估计很难恢复。
主要是有贾张氏和棒梗在,你贾东旭和秦淮茹想好好休息补充营养,补充蛋白质和维生素?
怎么可能?
但这么多人盯着他,陈自在不好把话说死,他扫视了一圈众人,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这个世界上,其实只有一种病。”
所有人都是一愣,啥玩意儿?
只听陈自在悠悠地吐出四个字。
“就是穷病。”
话音落下,满院寂静。
但下一秒,所有人都明白了。
有钱,就能好好治,就有希望好;没钱,那就不好说了。
看来,这病是真的不好治。
秦淮茹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她自己也病了,往后怎么照顾孩子,怎么撑起这个家?
还有,不能母乳喂养,那小当吃什么?
医生见状,赶紧补充道:“大家也别太悲观。秦淮茹同志、易中海同志和阎解成同志,你们的血检转氨酶数值都不高,属于早期发现,只要正常治疗,定期复查,注意休息和营养,特别是蛋白质和维生素的补充,一两个月就能康复。”
“但是……”医生再次看向贾东旭,“贾东旭同志的情况比较复杂,我只能说,一定要积极配合治疗,注意个人和家庭卫生。”
他没有说“根治”,只是反复强调“配合治疗”。
最后,医生特意看向陈自在,大声说道:“在这里,我要特别表扬一下陈自在小朋友。他不乱传播患者病情,坚持戴口罩、勤洗手、多通风,这些自我防护措施做得非常正确,值得大家学习!”
一场滔天风波,在医生的科普和表扬中,算是暂时画上了句号。
医生交代完预防措施,便匆匆离开了。
但王主任没走,她板着脸,显然还有后账要算。
“今天的事,根源都在贾东旭故意隐瞒病情,才导致了这么大的公共卫生安全隐患!”
王主任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整件事,跟陈自在没有任何关系。病不是他传的,他作为一个非医务工作人员,既不能也没有权力四处宣扬别人的病情。他能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他今天说出真相,是被你们贾家和易中海逼出来的,而且他说的都是实话!”
“你们非但不该怨他,还应该感谢他!要是他不肯说,再拖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我把话放这儿,今后要是再有人因为这事儿去纠缠、打扰陈自在,那就是跟我过不去,跟我们街道办过不去!”
一番话,掷地有声,彻底把陈自在摘了个干干净净。
接着,王主任拿出了一个小记事本,翻开说道。
“这次所有人的检测费,街道办承担一半。一次性针头的钱,你们自己付了。工人的检查费,厂里会报销。剩下的零零总总,一共是三十二块钱,必须由你们贾家承担!因为这是贾东旭惹出来的祸!”
“秦淮茹和易中海的治疗费,你们两家自己商量。”
“阎解成的治疗费,贾东旭家承担一半!谁让你乱丢烟头还隐瞒病情!”
“最后,贾家、易家、阎家,从今天起,必须严格自我隔离!戴口罩,用公筷公勺,小心处理排泄物!什么时候病治好了,什么时候解除!”
王主任下了死命令,贾家和易中海不听也得听。
贾家没钱?
没钱易中海先垫着!谁让你是他师父!
贾张氏本来还想按老规矩坐地嚎丧,哭诉家里没钱,还有两个病号一个奶娃娃,但她刚张开嘴,就被王主任一个锐利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她知道,再闹,王主任真敢把她遣返原籍。
最后,贾张氏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易中海,带着哭腔说道:“老易啊,我们家……是真没钱了啊……”
易中海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造孽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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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处理完,众人渐渐散去。
王主任又在院里走访了几家,安抚了一下情绪,最后来到了西跨院,想看看陈自在的装修进度。
转了一圈,看了看水泥管房和鱼塘,然后一坐下,她就愁眉苦脸地叹起气来。
“自在啊,你是真的会给王姨找事儿……偏偏赶在这个节骨眼上。”
她看着陈自在,一脸的无奈。
“唉,但这事儿……说到底也不怪你。”
陈自在有些不解,事情不是已经处理完了吗?
“王主任,这次的事,对您影响很大?”
王主任点了点头,眉间的愁云更重了:“今天上午,区里就打电话过来问了昨天晚上的情况,把我好一顿骂。大晚上四五十号人去医院查肝炎,这事儿根本瞒不住。”
“影响要是再扩大,会引起小规模的社会性恐慌。而我这三月底要上任‘交道口人民公社’主任,你说影响大不大?”
她下面还有一个今年空降下来的副主任,区里市里要是真的追究她的责任,你说这公社主任的位置还能坐的稳吗?
陈自在听明白了,这事儿虽然快刀斩乱麻及时处理了,但毕竟是在王主任的辖区出的,还闹得这么大,上级领导肯定会有意见。
再闹大一点,区里市里,还有卫生系统的一些部门都会介入,而且刚好是王主任上任前期。
说没有影响,谁信?搞不好就直接退居二线,派到清水衙门呆着去了。
他看着王主任愁苦的样子,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王主任!”陈自在猛地一拍大腿,“您说这是坏事儿,可坏事儿……它也能变成好事儿啊!”
王主任正发着愁,闻言眼睛倏地一亮,猛地抬起头。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