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走在空荡荡的街巷里。
他心里憋着一股邪火无处发泄,牙齿咬得格格作响。为了堵何雨柱,他在那墙根底下猫了整整几个小时,蹲的手脚发麻。
下半身之前动了手术,在医院割了一刀。虽说伤口早拆了线,可到底缺了半边物件,走起路来总觉得下盘空落落的,发不上力,两个腿跨不开,只能微微拐着腿、弓着腰、拧着屁股往前拱。
白天为了掩人耳目,硬是咬着牙挺直腰板,装得跟正常人一样。可今儿个不同,他在胡同里蹲了半宿,腿筋早就站麻了,那刀口缝合的地方被风一吹,更是隐隐作痛。
这会儿四下无人,许大茂也顾不上装什么潇洒了。他弓着虾米一样的背,两只脚内外八字地交替往前迈,一边走一边斜拧着身子,走三步晃两下,活脱脱像个刚从地底下钻出来、肢体僵硬的傀儡。
“傻柱……你给我等着……”许大茂一边艰难地蠕动着,一边嘴里骂骂咧咧,“等老子找到机会,非把你打成太监不可……”
他走得极慢,好不容易才挪到了九十五号四合院的大门口。
此时早已过了夜色已深,阎埠贵正准备去关大门。
阎埠贵今天心里本就装满了算计。晚上在中院偷看到刘海中送酒被拒,回屋又跟自家老婆孩子为了阎解成的住院费和何雨柱的鱼闹了一肚子的酸气。
他躺在炕上辗转反侧,算计来算计去,怎么也睡不着。好不容易熬到这个点,想着院子大门还没关,便披着一件外套,溜达出来关门。为了省电池钱,他连手电筒都舍不得打,就这么借着月光往外溜达。
月黑风高,巷子里连个路灯都没有,只有冷风吹过树枝发出的“沙沙”声,跟刀子拉竹竿似的,透着一股子冷清。
阎埠贵本就胆小,嘴里一边咕哝着“这鬼天气”,一边伸手去拉那重重的木门。
忽然,门外传来了一阵诡异的脚步声。
“拖……嚓……拖……嚓……”
那声音不像是正常人抬脚走路,倒像是有人拖着重重的脚跟,在地上一下一下地硬摩擦。伴随着这声音的,还有一阵怪异的晃动感。
阎埠贵心头一跳,下意识地眯着眼往巷子口看过过去。
这一看,差点没把阎埠贵的浑身汗毛给吓得倒竖起来!
只见昏暗如墨的巷子深处,一个黑漆漆的人影正缓缓朝大门这边“飘”过来。
那人影走起路来诡异至极——躯干往前拱着,两只胳膊僵硬地垂在两侧,下半身却以一种绝非人类能做出的扭曲姿势往外拐着,一步一颠,一步一摆,像个被抽了骨头的活死人!
更要命的是,那人影一边走,嘴里还发出一阵阵“咕噜咕噜”的含糊诅咒。
阎埠贵本就老眼昏花,这大半夜的在月光下,哪能看得清那是许大茂?
他只觉得这身形、这走路的扭曲姿势,像极了那天诈尸的——贾东旭!
“贾……贾东旭?!”
阎埠贵脑子里“轰”的一声,刹那间一片空白!
许大茂、刘海忠撞鬼的事情在院里传得沸沸扬扬,阎埠贵表面上不信,可心底里对这些子虚乌有的鬼神之说向来敬畏。
眼下这深更半夜,一个肢体极度不协调、打着摆子、拖着脚尖的人影就这么直勾勾地朝大门逼近,可不就是贾东旭找替身来了吗?!
“哎呀我的妈呀!”
阎埠贵吓得嗓子眼儿直接挤出了一声尖锐的鸡叫!
“鬼啊——!!贾东旭回来拉人啦——!!”
阎埠贵吓得扭头就往院里退,脚下一个绊跤,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啃屎。可他这会儿哪还顾得上手疼肉疼?求生的本能让他动作奇快无比,连滚带爬地蹿回大门后,“啪”地一声把重重的大门合上,双手哆哆嗦嗦地摸索着,麻利极了地将门栓给插好!
插好了门,阎埠贵这才像是虚脱了一样靠着门板瘫软下来,扯着嗓子拼了命地朝屋里嚎嚎:
“出大事了!快来人啊!救命啊!东旭……东旭索命来啦!!”
这惊天动地的一嗓子,在寂静的夜空里炸开,瞬间打破了整个四合院的宁静!
门外的许大茂本就因为天黑走夜路心里发慌,此刻听到阎埠贵那声破音的“东旭索命”,脑子里“轰”的一声,寒气直接从脚底板顶到了脑门顶!
要说这院里谁最怕贾东旭,那绝对是许大茂!上回撞鬼的阴影还没散去,加上大半夜蹲在胡同里,本就神经紧绷。
此刻听阎埠贵叫得那么惨烈,许大茂只觉得脖子后头冒冷风,仿佛身后真有个青面獠牙的影子上门索命来了!
“我的妈呀!又……又的来了?!!”
许大茂吓得魂飞魄散,刚才那股子找何雨柱算账的狠劲瞬间烟消云散!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跑!赶紧跑!
可他下半身动过手术的地方还没好利索,又在墙根底下僵蹲了大半夜,两条腿本就发麻发僵。这一慌不择路地往回蹿,整个人走形得更厉害了,两条腿内外八字狂甩,屁股拧得跟麻花一样。
“别找我!东旭哥!跟老子没关系啊!是傻柱害的你!你找傻柱去啊!!”
许大茂一边带着哭腔绝望地嗷嚎,一边像只受惊的笨鸭子似的在黑漆漆的巷子里横冲直撞。因为心里极度恐惧,潜意识里觉得四合院已经被鬼占领了不能回,家里不能去,唯独灯火通明且有大夫值班的轧钢厂医院最安全!
于是,原本走路一步三晃、下半身连弯曲都困难的许大茂,在“贾东旭回魂”的巨大恐惧刺激下,竟然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潜能!
他斜着身子,一拐一瘸却速度飞快地在深夜的大街上狂奔。两条腿僵硬地交替轮转,走起路来如同划船,竟然就这么硬生生地一路横冲直撞,一路神奇地跑到了轧钢厂医院!
“护士!救命啊!有鬼!快让我住院!!”
许大茂面色惨白地扑进医院急诊厅,一屁股瘫软在地上,把值班护士吓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