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锡低着头,苦笑了一声:“我跟吴南的恩怨,不是一天两天了。

该说的我已经说了,他想把罪名往我身上安,我也没办法。”

他叹了一口气,抬起头,认真道:“我也希望你们早日找到真凶,还吴南一个公道。”

民警盯着吴锡,想在吴锡脸上看出什么,却什么都没找到。

民警合上手里的本子,心里大概有了数。

他们从头到尾只有吴南单方面的控诉。

现在他们既找不到吴锡、张颖雇人行凶的聊天记录、中间人线索,也没有目击者能指证二人。

四十万现金有合理来由,顺路采购水果的消费记录都可以核验。

聘请安保也仅仅是出于保护孩子的目的。

全部疑点都能给出合理解释,没有任何实打实的证据支撑吴南的说法。

民警走完全部流程,就放张颖跟吴锡离开了。

过了一个礼拜,表面上风平浪静,背地里,民警早就把两人查了个底朝天。

确实如两人口供所说,一切都对的上。

甚是两人那几天,都没出小区的门,更没跟可疑人员接触。

吴南在医院也支支吾吾承认:“我没真的想把孩子怎么着……就想吓吓他们……我确实要的是现金。”

民警听完后都无语了。

当场狠狠地训斥了吴南一顿:“你知不知道,你这是犯法!人家要是报警,我们得给你抓进去!”

犯法也是得讲究证据不是?

就凭吴南模棱两可的几句话,加上手机里的视频,真要能把他抓进去,张颖早就报警了。

就是因为不能把那无赖怎么地,张颖才费尽心力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

所以,张颖跟吴锡再也没接到派出所的传唤电话。

倒是吴锡作为“受害人”的“亲弟弟”,去了好几趟派出打听事件的进展情况。

民警告诉他:“出事的地方周围没有监控,我们暂时查不到是谁动的手。

走访打听下来,有人说你哥欠了别人的赌债,被人记恨打断了腿。

现如今没有确凿证据,没法锁定行凶的人。”

吴锡伸手揉了揉眉心:“那吴南总不能被白打吧?”

民警满脸无奈:“你哥说当时跟他在废弃厂房一起打牌的人,都戴了口罩。

里面又没通电,他们点着蜡烛打牌,黑灯瞎火的,你哥压根没看清楚长相!

他说的什么狗子、耗子的名字,我们调查了一圈,叫这外号的人挺多的。

把能见的都见了,要么年纪对不上,要么没有作案时间。”

吴锡没说话,面无表情,看起来有些悲伤。

警官拍了拍吴锡的肩膀,安慰道:“要是有什么线索,我们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你先回去吧。”

医院里的吴南,穿着病号服,右腿包裹的严严实实,面如死灰地躺在病床上。

林娟把手里的盆往地上一扔,用脚使劲儿踹了两下,发出了两声巨响,惹得其他两床病人对着她翻白眼。

“让你过来要钱,钱一分钱没要到不说,还把自己整成残废了!真不知道要你有什么用!”

吴南不说话,静静听着着林娟地谩骂。

他想不通,他就是跟人闲聊了几句,被拉去玩了几把牌,怎么就断了一条腿呢?

那些人说他欠了四十万的赌债,硬逼着他拿钱。

他就说了一句:“我没有四十万啊!你们几个合伙出老千,我要报警!”

几个人就直接扑上来,死死把他按在地上。

领头的攥着粗钢管,二话不说狠狠一棍子抡在他右腿膝盖上。

“咚”的一声闷响,骨头当场发出脆生生的断裂动静。

嘴里还念叨:“明明手里有钱,还给老子装!

既然要钱不要命,那我们哥儿几个就成全你!

你他妈还想报警,哥几个,给我把他腿打断,让他好好长长记性!”

钻心的疼一下子窜满全身,他疼得放声大叫。

右腿立马耷拉下去,皮肉迅速肿起来一大块,青紫的淤血瞬间鼓出老高。

那帮人心狠手辣,一棍接着一棍往下砸,有的砸小腿骨头,有的狠狠抡在后背腰上。

他抱着头求饶也无济于事。

等他醒来时候,已经躺在医院地病床上了。

要不是吴锡跟张颖,为什么赌债不多不少,就刚好四十万?

所以一定是张颖跟吴锡买凶杀人!

可警察调查完,却告诉他,他被打的事情跟张颖和吴锡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们像打太极似的,安慰说会继续追查案件,让他好好养病。

他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

先前从父母那儿抠出来的二十万全交给医院不说,腿还残疾了,往后工作可能都保不住。

他的人生全毁了...…

不止他的人生毁了,吴父吴母也在老家的病房里过的也不安生。

吴母听到消息后,顿时哭成个泪人,捶胸顿足:“他爸啊,这可怎么办啊!南南一条腿废了,往后可怎么活啊!”

吴父半靠在病床上,整个人瞬间僵住。

两只浑浊的眼睛慢慢蒙上一层水雾。

他无力地偏过头,盯着惨白的天花板,胸口剧烈起伏。

“我都说了养老的事情不要去找吴锡,你为什么不听!”

吴母拿着电话的手一顿,抽抽噎噎地说:“我还不是为了你……

南南说他把二十万已经花完了,一分医药费不出。

要不是因为这个,我能答应南南去省城问吴锡要钱嘛!”

吴父转过头,慢吞吞地说:“你说的……是真的?南南果真说他一分钱不出?”

吴母抹了一把泪,点点头:“是真的,我那天去林娟连门都没让我进。

我坐在楼梯上等了好几个小时,才等到南南下班。”

到了这会儿,他不得不承认,他眼瞎了,养了一头白眼狼。

良久,他才从喉咙里挤出沙哑的声音:“是我错了……全都错了……”

话音落下,两行浑浊的老泪,顺着眼角缓缓淌进鬓角的白发里……

*

事情告一段落后,张颖松了一口气。

辞退了女安保,该吃吃,该喝喝,内心毫无波澜。

敢拿她孩子威胁,吴南配得上这个下场。

吴南这只幕后吸血鬼得到他应得的报应后,长久压在吴锡心底的雾霾都淡了许多,他也恢复了之前的学习习惯。

白天两次家教课,晚上秦昭过来辅导。

秦昭发现吴锡今晚的状态很在线,忍不住打趣道:“前几天是怎么了?跟颖颖吵架了?”

吴锡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你是盼着我跟颖颖吵架,好趁虚而入吧!”

秦昭指尖顶着镜框向上一推,镜片微微反光,眼底带着几分戏谑,似笑非笑地盯着对方。

“对啊,你俩吵架了,我不就有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