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大军势如破竹。
短短半月之内,幽州、益州、青州、并州相继沦陷。
燕王的军旗所过之处,城池易帜,守将或降或死,四州之地尽数落入叛军之手。
如今燕王大军的目标直指司州,大离王朝的心脏,京都长阳城所在。
只要攻破司州,长阳城便再无屏障,那座传承了数千年的大离皇宫,就将暴露在燕王的铁蹄之下。
暮云城,这座巍峨的重城坐落于司州边境,是拱卫京都的最后一道门户。
城墙高达百丈,通体由坚硬的玄武岩垒砌而成,城墙上铭刻着密密麻麻的防御符文,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灵光。
若是平日,这座城池便是司州边境最繁华的商贸重镇,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而如今,城外的千里沃野已经变成了一片焦土。
战火,从这里点燃。
方圆千里的战场上,上千万大军正在殊死搏杀。
从高空俯瞰,两支庞大的军队如同两股汹涌的洪流,狠狠撞击在一起。
战鼓声、号角声、喊杀声、兵刃碰撞声交织在一起,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然而这上千万大军中,绝大多数都是凡人士卒。
他们穿着铠甲,手持刀枪,在将官的号令下冲向敌阵,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填出一条条血路。
他们不知道这场战争的真正原因是什么,不知道自己的牺牲最终成全的是谁的利益,更不知道自己究竟为谁而战。
只知道将军说了往前冲,他们就往前冲,然后成片成片地倒下,再也站不起来。
真正能够左右战局的,从来都不是这些凡人。
一名身着黑袍的筑基修士悬浮在战场上空,望着下方密密麻麻如同蝼蚁般的凡人士卒,脸上露出嗜血的兴奋。
他双手握刀,灵力灌入刀身,一刀斩下。
一道长达数百丈的漆黑刀芒横扫而出,如同死神挥出的镰刀,瞬间掠过战场的一角。
刀芒所过之处,上千名士卒的身体齐齐断成两截,鲜血和内脏喷洒了一地,将焦黑的土地染成了暗红色。
“一群凡人,也敢抵抗?”
那筑基修士舔了舔嘴唇,眼中满是轻蔑与快意。
在他看来,这些凡人不过是蝼蚁,杀他们和踩死几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他甚至有些享受这种生杀予夺的感觉。
在修行界中他只是一个不起眼的筑基散修,可在这些凡人面前,他就是主宰生死的神明。
他正要挥出第二刀,忽然心生警兆,猛地抬头。
一颗足有房屋大小的巨石从天而降,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朝他砸来。
那是凡人的投石车。
“雕虫小技。”
黑袍修士冷哼一声,一拳轰出,拳罡将那颗巨石凌空轰成了齑粉。
碎石四溅,他甩了甩手上的灰尘,目光越过硝烟弥漫的战场,锁定了远处排列在城墙下的那一排投石车。
他再次握紧长刀,准备将这些碍眼的器械连同操作的士卒一起劈成碎片。
他刚抬起手,一道凌厉的剑芒便从高空中斩落。
剑芒如同一道银色的闪电,从他的右肩斜劈而下,血光迸溅之中,一条握着长刀的手臂旋转着飞了出去。
黑袍修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从空中跌落下去。
他捂住齐根而断的肩膀,鲜血从指缝中汩汩涌出,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高空中,一名白衣剑修踏空而立,手中长剑还在滴血。
那是大离皇室的供奉。
他冷漠地扫了一眼跌落的黑袍修士,没有追击,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更远处的战场。
大离皇室本身也有修士供奉,虽然底蕴比不上落云宗那样的修行大宗,但上万年来网罗的散修和培养的嫡系修士也不在少数。
这些皇室供奉平日里深居简出,但到了江山倾覆的关头,他们便是皇帝手中最后的底牌。
随着双方修士的不断投入,战场的规模迅速从地面蔓延到了天空。
筑基修士在低空厮杀,金丹修士在中层对轰,各种法术和法宝的光芒在云层之下炸开,五彩斑斓,璀璨夺目。
可这绚烂的光芒背后,是每时每刻都有修士从空中坠落,身死道消。
“燕王,给我滚出来!”
一道雷霆般的怒吼从九天之上炸响,盖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嚣。
一个身披金色战甲的中年男人出现在高空之中,周身气势轰然爆发,元婴巅峰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潮一般朝四面八方碾压而去。
云层被这股气势撕碎,下方数百里范围内的士卒齐齐喷出一口鲜血,修为稍弱的更是直接被震晕了过去。
护国大将军,秦镇山。
他手中的长戟闪烁着刺目的金光,戟尖直指燕王大军的中军大帐,声音如同洪钟大吕,传遍了整座战场:“本护国大将军今日在此,诛杀逆贼!”
“呵呵呵,搞笑。”
一声冷笑从燕军阵中响起,同样身穿战甲的燕王姜棣踏空而出。
他手中握着一杆通体赤红的长枪,枪身上铭刻着火焰纹路,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元婴巅峰的气息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与秦镇山的气势在高空中悍然相撞,激起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将方圆千里的云层彻底撕裂,露出一片澄澈的蓝天。
“我看你才是逆贼。”
姜棣手中的长枪遥指秦镇山,嘴角挂着一抹讥讽的冷笑,“让一个金丹小儿当皇帝,岂不是耻笑大方?
秦镇山,你也是活了三千年的人了,三千年来都没能突破化神,半截身子都入土的老东西。
今日,我就把你彻底送走。”
“猖狂!”
秦镇山勃然大怒,不再废话,手持长戟便朝姜棣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