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少爷,你没事吧?”
“你和白家二公子怎么到这里来的,到底发生了何事,我家郡主……”
清风见白元弘醒来,着急问情况,被林殊拦住。
“他才刚醒,让他缓缓吧。”
几岁的孩子,看着还病恹恹的,只怕就算知道,知道的东西也不多。
白元弘没有理会二人,在双目聚焦后,从地上爬起来。
不过他身子虚弱,没站稳差点摔倒,林殊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白小少爷,你怎么了?”
“你可是要做什么?”
白元弘点点头,小手指向秦家牌位。
“你说这些牌位有问题?”
“还是说,他们的昏迷与这些牌位有关?”
白元弘继续点头。
林殊其实也早有这种猜想,但毕竟事关人家祠堂,死者为大,不可擅动。
白元弘靠近供桌,死死盯着第三排左数第二个牌位,示意林殊将那块牌位取下来。
他够不到。
清风一直帮不上忙,在旁边急得团团转,见此,立刻自告奋勇,“我来。”
“不可。”
林殊直觉不妥,“让本官来。”
“本县是县君,鬼神皆避让。”
若这牌位真是解开谜团的关键,或许触碰此物者会受到反噬,清风小哥身手不凡,不能有失。
他身为百姓父母官,这种时候,理当由他涉险。
他对着牌位拱手,“诸位,本官乃云城县令林殊,此次陷困此地,又涉及上千百姓下落不明。”
“为查清此事,特向贵处借牌位一用。”
“如有得罪,还望海涵。”
林殊拱手,郑重一礼后,拿起了那块牌位。
牌位是木质,他本以为很轻,入手却有千斤之力,根本搬不动。
清风见此,上前帮忙。
两人合力都没将牌位从供桌上拿下来。
林殊想了想,看向一旁的秦家夫妇,对那男子说,“你来试试。”
果然。
秦家人去取牌位时,没有半点阻碍,牌位轻易被拿了起来。
牌位离开供桌的那一刻,大地晃动,整张供桌上的牌位全都颤抖起来。
砰。
砰。
砰。
一系列的砰砰声后,留在供桌上的所有牌位都碎掉了。
众人皆惊。
秦家村的那个男子更是面色惨白,扑通跪在地上,感觉自己大祸临头。
糟了,他是不是闯大祸了?
耳边传来女鬼的声音。
“哎呀,总算是出来了,真是累死人。”
短暂的动静后,祠堂安静下来,月见揉着肩膀坐起身。
“郡主!”
清风激动,“郡主你醒了,你没事吧,王爷找了你好久,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女鬼”月见伸了个懒腰,揉揉酸涩的肩膀,站起来。
“清风叔叔,你是个大人了,别老这么咋咋呼呼行不行。”
“还没有白元弘一个孩子稳重呢。”
忘川和白宴礼陆续睁开眼。
白宴礼还有些疑惑,“这不还是秦家祠堂吗?我们真出来了?”
“咦,怎么多了几个人。”
“清风,你也被抓来了?”
白宴礼不认识林殊,没打招呼,跟清风打招呼,清风却没理他。
目光越过白宴礼,看向他身后的忘川。
“他,他是谁?”
长得和年轻时候的王爷好像。
“哦,他就是我长姐一直在找的儿子。”
清风:白将军的儿子,怎么长得这么像王爷?
“他的眼睛……”
忘川朝清风施了个佛礼,没有多解释。
月见打断清风的疑惑,“你别问那么多了,来帮忙吧。”
“去找秦族长他们。”
这时,白宴礼想起来,“对啊,既然你们说阵法破了,为何就我们几个出来。”
“秦族长他们人呢?”
“七叔公呢?秦家村上千口人,难道他们没出来?”
闻言,秦家夫妻激动上前,“公子,你见到我们村子的人了?”
“他们在哪儿?”
林殊和清风也有同样的疑惑。
月见简单介绍了一下这段时间秦家村的经历。
“时间循环?”
“每日重复?哪怕是死人也会复生?”
“七叔公死了三十多次……”
荒谬至极。
难以置信。
就算是鬼打墙,也不能全村人一起鬼打墙吧,那得是多能砌墙的鬼。
林殊很关心秦家村的其他百姓下落。
“所以,你们破掉了阵法才出来。”
“那些村民呢?他们在何处?”
月见微微叹口气,看向忘川,“你带路吧,我们一起去找秦族长他们。”
祠堂供桌上的牌位已经都毁了。
只剩秦家夫妻手里那一座。
忘川让他们把牌位放在祠堂外的空地上,从左手上退下一串黑色却看不出材质的佛珠,套在牌位上。
坐地念经。
牌位发出嗡嗡的声响,似乎在挣扎,又像是在哭泣。
动静吓人。
即便是内心不相信鬼神的林殊,亲眼见到这一幕,心中的信念也有所动摇。
轰隆隆。
大地震动。
这次的动静,比刚刚牌位碎掉那会厉害得多。
平地升起一股旋转的狂风,将整个秦家祠堂笼罩在一片阴影中。
狂风挤压祠堂,瓦片乱飞,房梁折断。
除了忘川,其余众人都被震得往后退了十来步。
地动天摇,飞沙走石,大家都被迫闭上眼。
一盏茶功夫后,天地平静。
抬眼看去,云开雾散,一直飘着的毛毛细雨也停了下来。
方才的秦家祠堂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巨大凹陷深坑。
“那是…那是……”
看清坑中情形,白宴礼声音颤抖,不相信地往后退。
坑中站着上千人,有的怀着身孕,有的拄着拐棍,有的抱着孩子。
他们站在那,七窍流血,早已死去多日。
“爹!”
“娘!”
“栓子!”
秦家夫妇爆发出悲痛的哭喊声,不管不顾冲进深坑,朝着自己的父母和孩子跑去。
“阿弥陀佛。”
忘川对着深坑,默默念经。
月见转身背向深坑,抬头看天,不让眼泪落下。
白宴礼依然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怎么会这样,他们怎么会死?”
“我们不是已经破了阵法吗?”
“为何我们能出来,他们却不行?”
他看着念经的忘川和沉默的月见,显然两人都知情。
“郡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你所见,”
月见咬牙将那股难受压下去,这才开口,“他们,早在一月前便已经死了。”
“全部?”
“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