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

白玉禾收回手,有些嫌弃的看萧聿,不明白刚刚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哭了。

这表情转换太突兀了!

萧聿轻轻靠近她,“阿禾,你知道吗,我们已经认识很多很多年了。”

“什么意思?”

白玉禾惊讶,小声问,“你也想起了前几世的记忆?”

萧聿点头。

重新抓住她的手,握住,“你不知道我有多欢喜。”

“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在一起。”

“可我也害怕。”

害怕前几世的结局再次出现。

“我已经错过你九次,不想再错过。”

白玉禾轻轻擦去他的眼泪,忽然理解了他此刻的脆弱。

他眼里的破碎,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害怕。

眼泪也并非仅为现在而流。

而是前世所有的不舍,心痛与遗憾。

“萧聿,往日不可追。”

“我也不能与你保证什么。”

其实直到现在,她也并没有坚定自己的心。

爱意是世上最美好,也是最奢侈之物。

她不确定自己能拥有多少,又能给出多少。

更不清楚,这一世两人会不会有好的结果。

“但我能告诉你的是,与你在一起,我也很欢喜。”

此言,像是一颗定心丸。

萧聿的心,忽然就落到了实处,难以言喻的喜悦充满胸膛,他情不自禁将白玉禾搂入怀中。

“有你这句,什么都够了。”

白玉禾轻轻靠着他,他衣衫上淡淡的龙涎香,令人心安。

“不管我们这一世的结局会是如何,只要珍惜当下,一切便值得。”

“好,都听你的。”

两人后续交谈的声音很小,车厢外的清风吃了一路瓜。

王爷和白将军,不,现在该叫王妃了。

王爷和王妃这么恩爱,府里是不是快有小世子了!

小世子一定和王爷很像,缩小版的王爷,想想就好玩。

……

吃瓜的何止是清风。

萧聿与白玉禾携手出皇宫,这消息很快就传到了皇帝的耳朵里。

“什么?”

“阿聿竟然和白将军!”

心爱的茶也不喝了,奏折也不顾不上了。

皇帝听到消息,第一反应是不信。

自十五岁起,喜欢阿聿的女子便能排满长安街。

环肥燕瘦,各种各样的美人不计其数,可阿聿愣是一个没看上,单身二十年。

怎么忽然就有喜欢的人呢?

原来他竟喜欢白玉禾这款吗?

旋即又高兴。

“好好好,阿聿总算开窍了!”

“有了媳妇疼,也就有了人气儿。”

再生一堆孩子,个个围着他叫“皇伯伯”,多美好的画面啊。

皇帝喜滋滋畅享未来。

没多久,又担心。

“白将军乃女中豪杰,配阿聿虽没问题,但到底成过婚啊!”

阿聿还是个生瓜蛋子,不会被嫌弃吧?

而且白将军可不是普通女子,那耐力和体力定然比常人更好。

啧啧。

想想就让人不放心。

不行。

好不容易找个弟媳妇,阿聿不能被嫌弃。

“来啊,挑选上好的鹿茸,虎鞭,羊鞭,给定王府送去。”

阿聿啊,你可千万要争气。

白玉禾与萧聿刚走到家门口,还没下马车。

皇帝的赏赐就送到了。

一箱鹿茸,一箱虎鞭,一箱羊鞭。

白玉禾:……有点想笑。

萧聿咬牙切齿:“谢皇兄赏赐。”

将军府和王府比邻而居,两人各自回家牵马,准备不日就出发往北走,去接应月见和陆泽。

可白玉禾刚进屋坐下,萧聿又偷偷翻了墙过来。

“……”

白玉禾不理解他为何不走正门,以前不是天天不请自来吗?

怎么如今倒像做贼一般了。

“不想被皇兄知道。”

要是他现在走将军府正门,他敢肯定,皇兄第二日就要召见他进宫问房事是否顺利。

想想就,糟心。

“而且,我找你是有正事。”

萧聿正色道,“方才在马车上不好问,关于前面九世的记忆,你记得多少?”

两人的记忆,都是在茶楼那夜的时候想起的。

萧聿想起的更多一些。

“所以,你每一世的记忆都不是开始时开始,也并非结束时结束?”

第一世,白玉禾有意识时,她已经是一棵快要枯死的草。

而不是从种子开始。

第二世,她的记忆从公子聿选丫鬟开始。

第三世,从贼匪破城开始。

第四世,从渣男中状元开始。

每一世,她都只有一部分记忆。

萧聿摩挲着墨玉扳指,“但我的记忆,每一世都是从小就有。”

从乡野稚子到无畏少年。

从瘸腿公子到九千岁。

可为何会如此?

同样是想起前世的记忆,两人之间却有这样的差异,这是为什么?

萧聿与白玉禾同时看向对方,四目相对,皆惊讶不已。

白玉禾先开口,“我的记忆,是被人强行抹去的。”

所以,两人的记忆同时解封,她的却不完整。

“为什么会这样?”

“有人,一直在抹去我的记忆?”

而且是每一世。

她第一想到的,是那妖道。

可又觉十分奇怪。

一来,妖道不可能活千年,那么他必然上下都有传承。

二来,即便有传承,可对方是在什么情况下,每次都能找到她的转世呢?

这根本不像是凡人所为。

白玉禾呢喃,“难道世上真有仙人?”

“或许有。”

萧聿认真道,

“天地之大,我们所知,与未知比起来,如尘埃比之苍穹。”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天外天,也许真是仙界。

白玉禾暂时想不到那么远。

如果真有神仙,那她的重生真是意外么?

她看着萧聿,犹豫着要不要把重生的事说出来。

如果这么算,那她被陆承远害死的前世,应该就是第十世才对。

但是第十世,重来了。

萧聿见她神情,便知她还没有彻底信任自己,他说过不会勉强她。

“既然想不到,就先别想了。”

“马已备好,咱们去接孩子吧。”

“好。”

前世之事,实在玄妙,一时半会也理不出头绪。

白玉禾决定先找到儿子和月见。

得知白玉禾与萧聿北走的路线,梅隐请求加入队伍。

“将军,正好我要去宛城视察军情,可否与你们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