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京城的百姓都在议论李氏在山里当共妻的事。
陆家门口还堵了半条街的百姓,等着看热闹。
陆家下人连门都不敢出。
“老夫人跟人苟且有了野种,还被奸夫卖进了深山!”
实在是……太丢人了!
陆承远更是气得发疯,一回家便把房里能砸的东西全砸地上。
他原本是打算去北方找白玉禾的儿子,然后带回来放在白玉禾面前杀掉,激怒白玉禾,夺取她所有的气运。
偏偏这个时候京城传出母亲的流言。
“这就是你们说的老夫人去寺庙暂住?”
结果人早就被卖掉了,家里一个人都不知道。
“本将军要你们何用?”
管家大着胆子开口,“是老夫人不让我们跟着的。”
“她说,只要表舅老爷跟着就行……”
“什么表舅老爷?”
“他是你哪门子的表舅老爷?”
不提老王头还好,一提起他,便点燃了压抑在陆承远心中,可以被他忽视的屈辱。
那个老不死的偷偷勾引母亲坏了德行不说,竟然厚着脸皮冒充长辈!
还让母亲怀了身孕,给陆家蒙羞。
都是这个老东西的错!
等抓到他,定要将他挫骨扬灰!
“滚!”
“一群废物,全都滚出去!”
陆承远踹中管家腹部,将所有人赶了出去,院子里一下子冷清下来。
母亲被卖进了山,成了全京城的笑柄。
曲婉婉跟真爱跑了,泽儿死了。
家里只剩他一个人,连个商量拿主意的都没有。
风吹过,树上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
陆承远现在看什么都碍眼,狠狠一拳轰在树干上,木屑乱飞。
“连你也嘲笑我?”
“你们算什么东西,竟然嘲笑本将军!”
“我可是战神飞龙!”
手指关节处传来的疼痛,让他恢复了些许理智。
母亲的事,不能不管。
他以后是要当皇帝的人,不能留下不孝的名声。
更何况。
不管是去北方找人,还是将来夺江山,他都需要北方旧部和百姓的帮助。
品行不能有污点。
可是现在该怎么做?
陆承远无能捶树。
“难道真的要直接去报官?”
然后当着同僚的面,亲口说出母亲如今遭遇的不堪,把脸皮再踩在地上摩擦一遍?
不。
不能报官。
可不报官该如何?
总不能拖着,外面的百姓都看着呢,拖久了,流言只会对他更不利,说他视生母而不顾云云。
管也不行,不管也不行,这简直就是个死局。
“将军,老奴有个办法能为将军分忧。”
管家白着脸捂着腹部走过来,小心翼翼地看陆承远脸色。
“将军与其去京兆尹报官,不若亲自带人去山里把老夫人救出来。”
“再把那些恶贼全杀了。”
“到时候就说,老夫人是在山里迷了路,被好心的农妇救下,什么共妻之事纯属子虚乌有。”
这样既能保住陆承远的名声,也能堵上悠悠众口。
陆承远眼睛一亮,“对啊!”
“我怎么没想到。”
他赞赏地看着管家,假惺惺道,“家里只有你对我忠心了,你放心,等事成之后我给你涨工钱。”
管家露出适当的“感恩戴德”,“多谢将军!为将军分忧是老奴的分内之事。”
陆承远很满意。
“不过,有个问题。”
“我母亲具体在哪里,我们并不知晓,我如何去救人?”
管家都等着他这句话呢。
“将军勿忧。”
“那老王头是因为欠赌债还不上,这才打的老夫人主意。”
“老奴想,赌坊的头目定然知道地方。”
“将军只需召他来问即可。”
陆承远高兴拍大腿,“好好好,速去安排!”
“本将这就去山里救母亲!”
棘手的问题,一下子得到解决方法,陆承远极高兴,立刻进门换甲衣。
他要当着全城百姓的面,骑上最俊的马出城,然后再风风光光将母亲带回来。
这样不仅能洗清母亲的污名,还能彰显他大将军的神威。
一举两得!
甚好!
管家笑着躬身退出。
陆将军还不知道,这赌坊背后的主人是大皇子萧侪。
而在一炷香的时辰前,得到消息的大皇子,已经骑着快马,带着人前往深山了。
至于是谁安排的,还用问?
白夫人运筹帷幄,果然不愧将军之名。
这样的人,才配做他的主人。
……
“驾!”
“快一些,再快一些!”
萧侪在官道疾驰。
他一听说这件事,立刻便觉得这是立功的好机会。
如今父皇身体欠佳,太子未立。
三兄弟中,他既是嫡又是长,无论如何都是太子的最佳人选。
可父皇总说他资质愚钝,没什么成就。
现在好了。
“陆家老夫人的事在京城传的沸沸扬扬。”
虽然李氏不修品行,但不影响百姓对拍花子人人喊打。
大家都在声讨那山里的几兄弟,恨不得官府立刻前去捉拿。
“只要我能救回陆将军的母亲,便是大功一件!”
到时候,全京城都知道是他萧侪诛杀了恶贼,为民除害。
想着百姓夹道欢迎,人人将他当英雄般敬仰的模样,萧侪的嘴角就压不下去。
说不定还会有人给他立长生牌位。
百姓交口称赞,文武百官无不拥戴,天下归心。
“太子之位非我莫属!”
“驾!”
……
看着萧侪一骑绝尘远去,城楼上的白玉禾伸手挡了挡阳光。
“我把大皇子牵扯进来,王爷不会怪我吧?”
毕竟是皇子。
虽然生母是皇后,但他到底是陛下长子,最有可能成为太子的人。
房檐下萧聿背着手站在阴影中,坚决不被太阳晒到一点。
“这种蠢货,不要也罢。”
“王爷这么说自己的嫡亲侄儿,是不是太无情了些。”
白玉禾走到房檐下,与萧聿并肩而立,她要在这亲眼看着陆承远钻入圈套。
“毕竟,他们可是正统的皇家血脉。”
皇家血脉?
哼。
皇兄一生最大的败笔,便是生了三只虫豸。
没头脑,不高兴,鸡肠子。
指望他们守住大景,还不如指望蟑螂。
萧聿余光扫了一眼白玉禾:至少蟑螂不容易打死,稍微鼓励鼓励就能继续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