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烧成灰烬的草地上。
白玉禾与萧聿一起看着眼前烧得雪白的骷髅头。
“火不是我放的。”
萧聿踢了踢头骨,头骨从百会穴的伤口处开裂成几块。
“看来,上次我还是大意了。”
“面对这样的人,该多次补刀,反复确认死亡才是。”
眼前一切都烧成了灰,还多了一具人体骸骨,明显在他走后还发生过不少事。
也不知道如今的石佛道人是死了,还是借着他人复活了。
拥有多世记忆的萧聿,说话的语气变了很多。
但白玉禾正处于失去亲人的悲痛中,并没有发现。
“他从这里复活后,去了侯府?”
“未必。”
萧聿摇头。
“头身分离,即便是玄门中人不死,也是重伤。”
“若再重生,付出的代价只会更大。”
他抓起一把灰烬,认真分析着草地被烧的时间。
“借用秘术复活,也不可能这么快恢复力量。”
侯府灭门不是石佛做的。
“不是石佛,那便只有那妖道了。”
而且凶手是两个人,再结合白宴文的白发,她已经推断出整个过程。
“是陆承远!”
竟然真的是陆承远!
这个该死的畜生,父亲母亲对他那么好,他怎么能恩将仇报?
母亲和蓉月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他如何下得了手?
“我现在就去杀了他!”
白玉禾拔出佩剑便往回走,她要在见到陆承远的第一面就把人头砍下来。
萧聿拉住她,“你不能杀。”
准确地说,是杀不了。
白玉禾双目赤红,“萧聿,你拦着我作甚?”
“什么叫我不能杀,我早就该杀了他!”
若是她一开始杀了陆承远,白家人就不必死!
都是她太瞻前顾后,才导致今日的悲剧!
萧聿双手扶住白玉禾肩膀,不断让她冷静。
“你若还想找到儿子,就不能杀他。”
“更何况,你们是夫妻,你不死,他便不会死。”
什么?
“什么叫我不死他便不会死?”
“那是不是说,我现在自尽,他也会死?”
丧亲之痛,痛苦难当。
接二连三遭遇亲人离开,白玉禾整个人深陷苦海,以至于难以做出正常的反应。
话音未落,她举剑便要自刎。
萧聿眼疾手快,握住剑刃,鲜血伴随着剧痛蜿蜒流淌。
白玉禾愣神的当口,月见一把将白玉禾从萧聿身边推开。
“你干什么?”
“我都说了,只要你或者你儿子活着,陆承远就不可能死,为什么你不听?”
“你想死死远一点啊,为何要伤害我父王?”
月见捧着萧聿的手,数落着白玉禾,脸上全是对父亲的心疼。
“父王,你没事吧?”
“疼不疼,月儿给你吹吹。”
萧聿抽回了手,“致歉。”
“什么?”
月见不可置信,好像没有听明白萧聿的话。
萧聿满面严肃,“为你方才的出言不逊,向…她致歉。”
“父王!”
月见满脸不服,“我说错什么了?”
“难道不是她自私,不是她蠢吗?”
“今日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父王为何还要护着她?”
“当初她眼瞎看上那渣男,还给人家上战场,最后害死全家,都是活该!”
啪!
清脆的巴掌声,打断了月见的话。
萧聿压着怒火,“若不是听她说起过你,我早就将你赶走了。”
不管白玉禾是不是月见的生母,她都不该说这些话。
“父王,你竟然打我。”
月见委屈得直掉眼泪,心里难过得快要死去,“从小到大你都舍不得打我,你变了!”
“坏父王!”
“我再也不要理你了!呜呜呜”
月见捂着脸跑远。
不知是萧聿的血,还是月见的巴掌惊醒了白玉禾。
她清醒了很多,眼中的情绪也退了不少。
看着月见哭着跑走,她的心里竟有一丝难受。
“抱歉,都是我的错。”
“我方才太冲动了,惹了郡主不快。”
她怎么忘了,她根本杀不死陆承远呢?
前世她用枣核弄死了陆承远,自己也死了,可因为儿子没死,陆承远又得到了复活。
今日便是她自刎,结局不还和前世一样么,陆承远也不会死。
她也想杀了陆承远一了百了。
可是,儿子没找到前真不能动手。
她的儿子到底在哪里?
“王爷你没事吧?”
萧聿的手还流着血,白玉禾想看一下伤口,又觉得与礼不和。
萧聿盯着她的眼睛,目光中带着以前从未有的情绪,令白玉禾微微有些不安。
“王爷?”
萧聿的眼神好奇怪,她脸上有花?
萧聿收回目光。
“没事。”
“王爷要去追郡主吗?”
“不去。”
若月见真是他的女儿,那性子也太娇惯跋扈了,臭孩子是该好好教训一下。
“她一个人在外面没事?”
萧聿用布条裹好伤口,“你很关心她?她方才对你出言不逊,你不生气?”
嘴上漫不经心,心里却故意试探。
试探白玉禾对月见的感觉。
如月见所说,孩子出生后便被抛弃,是为何?
白玉禾不喜欢吗?
不喜欢孩子,还是不喜欢他?
“我…,不生气。”
白玉禾想起与月见的接触,这孩子虽然性子不太讨喜,嘴巴也继承了亲爹的毒舌。
但她并不觉讨厌。
“郡主早就告诉过我,在找到儿子前,我杀不死陆承远。”
“方才是我自己糊涂了。”
“她这样大的姑娘,原本该天真烂漫,如今这般,或许是从小缺乏安全感所致。”
“王爷作为父亲,该多多包容,多多陪伴。”
看着白玉禾略带抱怨的眼神,萧聿挑眉:还成他的错了?
“不说她了。”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白玉禾微微叹口气,暂时压下的悲伤又浮上心头,只是这次,她不会再被伤痛淹没理智。
“想办法找到小弟和锦瑟兄妹。”
然后给家人办好后事。
“至于陆承远。”
陆承远不见了,真是奇怪,也不知道是故意躲起来,还是怎么了。
“我会让他自己出现的。”
李氏的消息,该放出来了。
陆承远最是爱面子,喜欢在人前装孝子、装好丈夫。
若是全京城都在讨论李氏的去向,他一定会忍不住站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