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你这是何意?”
“你明知我心悦她,为何要册封她为公主?”
白玉禾成了公主,他们便是兄妹,还如何能在一起?
“正是因为顾及你的感受,朕才没有杀她。”
“朕有一万种办法让她死,可朕没有。”
皇帝已经做了最大的让步。
给白玉禾公主的待遇,让她锦衣玉食,尊贵无比,应有尽有。
除了,和萧聿成婚。
“太子,记住你的身份。”
“你肩膀上担着的是江山,岂能沉溺于儿女情长?”
“北方蛮夷十万铁骑兵临城下,边关百姓朝不保夕,我们与陈国的联姻势在必行!”
“要么,你娶陈国公主。”
“要么,眼睁睁看着千万百姓被屠戮,自己选吧!”
“若白玉禾能让你弃百姓于不顾,那她也留不得了!”
皇帝下了最后通牒。
萧聿进金銮殿跪了一整夜,也没有改变圣心。
七日后。
清风来访。
“公主,属下来取太子殿下留在您这里的物件。”
一块用极品和田玉雕琢的同心玉佩。
那是他们的定情信物。
自从白玉禾知道了萧聿的真实身份,便一直等着他给个解释。
可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萧聿没来,他的人也没来。
“公主,册封事宜是陛下安排,太子殿下此前并不知情。”
“北方蛮夷叩边,太子殿下不日便要和陈国公主联姻。”
“还请公主忘却前尘,好自珍重。”
白玉禾面色惨白,不肯相信。
可她的名字的确已经上了玉蝶,她与萧聿从此只能是兄妹。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五月。
太子大婚,淑宜公主自请去静安寺为百姓祈福。
山中无日月。
世上已千年。
寺庙的茶花第四次开花时,萧聿登基为帝。
他励精图治,百姓安居乐业,日渐兵强马壮,蛮夷不敢擅动。
新帝十年,攻破蛮夷,开疆拓土。
新帝十五年,立太子。
二十年,除贱籍,商人亦可科举。
三十年,帝旧伤复发,崩,太子继位。
白玉禾跪在清冷的佛堂前。
房檐上青铃作响,清脆又熟悉的声音,仿佛带她回到了年少时。
翠色衣裙的少女拦住豪华的马车,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九千岁,你缺女儿吗?”
一颗泪从眼角滑落,孤单摔在冰冷的地面上,破碎不堪。
……
定王府。
萧聿坐在床前,看着床上面色苍白的白玉禾,眼神复杂。
这么多世,他们之间竟没有一次好结局。
是天生就相克?
“父王,我们可以走了吗?”
月见站在不远处,小心翼翼地说,“我想回家。”
萧聿将白玉禾的手放回被子,再起身,面上又恢复了冷漠。
“跟我走。”
月见乖乖跟着他去书房,有些畏惧地站在面前,双手紧紧扣在一起。
“父王,月儿惹你生气了吗?”
“你别这么凶,月儿害怕。”
月见说着说着便委屈起来,父王虽不爱说话,但对她一向温和,很少疾言厉色。
萧聿声音依然冷淡,“你认错人了。”
他曾反复回想,确认自己没有与任何女子亲近过。
不可能有孩子。
更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孩子。
“我不是你的父亲。”
“不管你冒充本王女儿有什么目的,都请速速离开。”
“看在你并未伤人的份上,本王不治你的罪,倘若再纠缠,就别管本王心狠。”
月见想过很多次与父亲重逢的样子。
唯独没想过父王不认她,当即眼泪便掉了下来。
她跪在萧聿跟前,拽着他的衣角,“父王,我真是您的女儿。”
“不信你问皇伯伯,我都滴血验过亲了。”
皇帝之前被石佛附身,如今还在昏迷中。
萧聿一个字不信。
皇兄耳根那么软,太容易被骗。
加上这小姑娘眉眼与他长得,的确有些神似,只怕还没验血,皇兄已经信了五成。
月见哭得眼眶通红,“父王,你为何不愿意信我?”
“我真是您的女儿!”
这模样,倒是叫萧聿想起前世被白玉禾捉住认干爹的情景。
本想叫人立刻把月见赶走,又收回了念头。
“是吗?那你的母亲是何人?”
“何时生下的你?”
小姑娘长这么大,总不能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吧。
“不说?”
“那就滚。”
月见刚开始叫他父王的时候,他便问过,可月见三缄其口。
如今。
萧聿好不容易攒起的耐心,全部耗尽,他要做的事还很多,不想浪费在不相干的人身上。
“父王,别赶我走!”
“我说还不行吗?”
“是白玉禾!”
月见委屈极了,似乎极不愿意承认,“我的生母是白玉禾。”
“胡言乱语!”
“我没有胡说,我的生母就是白玉禾!”
月见稚嫩的脸上都是倔强,这神情与前世的白玉禾竟有九分相似。
萧聿不由得沉吟。
“本王认识白玉禾不到一年,如何有你这般大的女儿。”
“因为,我是你们在三年后生的孩子。”
月见害怕萧聿不认她,索性和盘托出。
“皇伯伯病重,江山不稳,几位蠢货皇子谋逆,互相残杀。”
“皇伯伯将皇位传给了你。”
“三年后,你和白玉禾大婚生下我。”
可之后,自私的白玉禾便将她抛弃。
她从小到大从未见过母亲,别人都有娘,只有她没有。
她恨白玉禾。
萧聿难以置信,但面上并无明显波动,“那你,是从十六年以后来的?”
月见摇头。
“父王,你先跟我回去。”
“你想知道的,我们回去再说,好吗?”
“回哪里去?”
月见手心翻转,出现一枚龙形玉佩。
龙首昂头旋转成圈,圈逐渐扩大成为一个可容人通过的门洞。
“父王,走吧。”
“门后才是我们的家。”
萧聿只觉得头疼欲裂,一段记忆突破封印涌现出来,他的头要炸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