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住。”
白玉禾用剑柄顶着拓跋澈的胸口,阻止他继续靠近。
“我与你没有那么熟,请叫我白小姐。”
“我不习惯陌生人靠近,站远些。”
拓跋澈停下脚步,但并未后退。
“阿禾你这样说,我就伤心了。”
“我们是过命的交情,怎么是陌生人了?”
“我俩还一起泡过澡,你忘了?”
白玉禾眉头微皱,又想起当初的事来。
她女扮男装在北狄与大景交界处打探情报。
与正在被人追杀的拓跋澈碰到了一起。
拓跋澈以为“他”是普通百姓,想拉“他”做挡箭牌,结果两人一起掉进瀑布。
后来两人从河道边爬起,白玉禾掉了马,而拓跋澈重伤差点死了。
白玉禾看在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份上,给拓跋澈找了药,救了他的狗命。
“闭嘴。”
白玉禾剑柄用力,顶得拓跋澈不能寸进。
“若是七王子不想回北狄了,大景有的是埋骨之地。”
想死,也不是不可以。
“啧。”
拓跋澈后退了半步,撞到了茶几,上面的香炉晃了晃。
“白小姐真是无情,与故人叙叙旧都不肯。”
“我与你无旧可叙。”
白玉禾并不想与他多话。
当初拓跋澈用她挡箭,这可不是什么过命的交情。
这人长得一副俊俏草包模样,其实心机比谁都深。
曲婉婉到了他手里,会得到“很好的照顾”,也算物尽其用。
就是不知道等人醒了以后,是曲婉婉的毒术更高明,还是拓跋澈的心机更高明。
“人送到了,要不要随你。”
“但不管你要不要,今晚你都得回北狄。”
“否则。”
“明日你掳走将军府平妻的消息,就会传遍大街小巷。”
“你的生意做不下去不说,你的身份也藏不住。”
白玉禾早做了部署,不怕他不走。
大景形势不明,假皇帝动机阴险,拓跋澈这种人留下只会增加更多变数。
“白小姐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如此不解风情,怪不得今晚月亮都不肯露脸。”
拓跋澈叹了口气,眼神里的深情再也瞧不见,只剩下淡淡的笑意。
“既然与白小姐约定好了,我自然说话算话。”
“白小姐果然不回北方了吗?”
“你才是真正的飞龙将军,那些人有眼无珠真是不值得!”
“不如跟我回北狄,我们那边不以男女论英雄,白小姐到了北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白玉禾笑容冷淡。
都这个时候了,他还想着把自己骗回去,可能吗?
“慢走,不送。”
拓跋澈见她要走,连忙上前将人拦住。
“白小姐这么着急做什么?”
“就算不留下来叙旧,你送我出城总可以吧!”
拓跋澈狐狸一般的眼神看着她,眼角露出比女子还勾人的妖娆,叫人不忍拒绝。
“你不亲眼看着我,也会更加放心不是?”
他说的有道理。
“好。”
白玉禾一口答应。
即便是他不说,白玉禾也打算悄悄跟在后面,看他出城才安心。
拓跋澈眼睛明显亮了亮。
“我就知道,阿禾不是那种冷血无情之人。”
“多谢你愿意送我一程。”
拓跋澈将曲婉婉丢进马车,自己坐上去,邀请白玉禾上车。
白玉禾随手选了一匹棕色马跳上去,踩稳马镫,握紧缰绳。
“还不走,再磨蹭,天都要亮了。”
催马扬鞭,一行人在夜色中前行。
拓跋澈撩起车帘和她说话。
“阿禾,你和陆承远那废物什么时候和离?”
“他对你那么不好,你别跟着他了,跟我回北狄做王妃怎么样?”
“我保证不会拘着你,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我也不会像那个窝囊废一样,让你上战场,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
笃笃笃,笃笃笃。
白玉禾不听他废话,腿下夹马,冲到了队伍前头去。
“阿禾,阿禾?”
“打马走快些,这么慢呢……阿禾,我跟你说话你听见了吗?”
“我说的是真的,你别跟陆承远了,跟我吧。”
“你放心,我们北狄没有中原那么多规矩,即使你成过婚,也不会有人敢小瞧你。”
“……”
白玉禾全程当耳旁风。
终于到了城外岔路口,往北走便是去北狄的官道。
白玉禾跳下马,拍了拍马屁股,将马匹还给拓跋澈的人。、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我就送到这里了。”
拓跋澈的马车停下来,眼里闪过难以言明的情绪。
“阿禾,你真不和我走吗?”
“我对你是真心的,这里的男人和国家都不值得你留恋……”
白玉禾神色冷清,“值不值得,与你无干。”
“阿禾…”
白玉禾一句也不听,用剑鞘给了套车的马屁股两下,马儿立刻带着车厢往前疯跑起来。
拓跋澈被震得歪倒,手忙脚乱爬起来,大声喊。
“阿禾!阿禾!”
“你别忘了我!”
“我会想你的!”
“如果有一天,记得来找我!”
残月下,拓跋澈的队伍消失在官道尽头。
白玉禾转身回城。
冷风凄凄,夜凉如水。
白玉禾摸了摸额间的湿润。
官道两侧的树林里,安静得只能听见树叶的沙沙声。
丑时已过,起雾了。
白玉禾暗暗握紧长剑,沙场常年养成的警惕,令她觉察出了不寻常。
树林,最易埋伏之地。
她二话不说,提气便跑,只要跑出树林,不在埋伏圈里,便极易脱身。
但刚跑不远,便发现前面发现不对。
原本官道只有笔直一条路,一直往前走便可。
但此时,她面前出现了分叉口。
一条路朝四个方向分成四条。
“不对。”
“来的时候,没有经历过这个地方。”
“得退回去。”
可当她转身,来时路也变成了四条,八条路八个方向。
“被困住了。”
几乎一瞬间,她便猜到是谁干的。
是假皇帝。
这种八卦困阵,一看就是道家手笔。
八个方向,只有一个方向是生门。
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她在想要不要等天亮再想办法。
可对方显然不给她这种机会。
三十几条人影从其中五条岔路上扑过来,白玉禾只能在剩下的三条中随意选择一条冲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