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知涯的引荐下，白玉禾第二日就见到翻天教教主。
此人竟然是！
花婆婆！
花婆婆换了身干净些的衣裳，站在那脊梁笔直，不卑不亢，眼神也褪去之前的浑浊，变得深邃许多。
“见过长公主。”
白玉禾眼里划过惊讶，“你，就是教主？”
她千辛万苦找的教主，竟然就在自己身边？
怪不得她一个普通信众，可以自由出入教会所有的地方。
原来她就是教主本人。
“正是老身。”
花婆婆目光柔和。
“我们教会互帮互助，都是良善之辈，不会做危害他人之事。”
“更不会危害江山。”
“这一点，相信长公主这几日已深有体会。”
“对吗？”
“长公主，或者该叫你何娘子？”
白玉禾微微发怔，“你认出我了？”
这还是她易容后，首次被人道破，认出来。
不。
不是首次，月见也很轻易认出她，但月见不能算普通人。
她自认为伪装极好，可花婆婆竟然进门就认出了她？
她哪里露了破绽？
“长公主易容之术极其高明。”
“老身不才，略懂些气味分辨之法。”
“虽你与之前容貌完全不同，但身上的气味却别无二致。”
何娘子来的第一日，她便知道此人很不同。
没想到竟然是长公主。
长公主在外多年，今年刚回皇室，已然传出贤名。
破了不少大案，杀了许多贪官，百姓都交口称赞。
这是位好公主。
花婆婆撩起裙摆跪下。
“翻天教老妇人见过长公主。”
“给长公主请安，愿长公主千秋。”
“这几日，不知长公主金尊玉贵之身，多有怠慢，还请恕罪。”
若是早知她是长公主，定然不会让她跟着去做脏活。
白玉禾抬手，“无需多礼，快请起。”
“这几日多亏你照顾我。”
林知涯将人扶起，有些惊讶，“长公主去过翻天教了？”
“住了几日。”
“花婆婆，你是一开始，便知道我是易容的吗？”
花婆婆摇头。
“若是开始就知道，再如何也不会让长公主做那么多活。”
包药，煎药，磨药粉都不轻松，更何况还帮忙给死者送葬。
她若早知是长公主，便是有十个脑袋也不会让她去挖坟。
白玉禾还有疑问。
“可为何我感觉你对我，与对别人有些不同。”
花婆婆很照顾她，对于其他新来的妇人也一视同仁。
可白玉禾总觉得花婆婆看她眼神，和别人不一样，多了点什么。
“不敢欺瞒长公主。”
花婆婆解释，“其实，见您的第一眼，我便觉得您与其他人不同。”
“您的眼中有大爱，有悲悯。”
“以及担当。”
她其实是想拿白玉禾当接班人培养。
所以才会带着她到处走、到处看，让她尽快了解教会的全貌，激起她保护众人的欲望。
“我已经老了，教会总要有人继续带着走下去。”
闻言，白玉禾哭笑不得。
打探邪教，差点成为邪教头领可还行？
“过奖。”
白玉禾自己都不知，她竟有这许多优点？
而花婆婆竟只靠一双眼睛就能看穿，能坐上教主的位置的人，果然不可小觑。
“但我恐无法胜任。”
“婆婆可知魔君？”
白玉禾直奔真题，“我听闻，翻天教信奉天母，而魔君危害人间给人们带来苦难。”
“天母不忍世间生灵涂炭，因此即将降下红雨灭世，可是真的？”
花婆婆变了脸色。
“此言，长公主从何处听来？”
“我们的确信奉天母不假，但本心是为了信众解脱于水火。”
“天母本要救世，如何会灭世，岂非自相矛盾？”
这不就矛盾吗？
救世主的目的是救下世间，那都灭世了，还救什么世。
这也是白玉禾百思不得其解之处。
“长公主，您说的，恐怕不是翻天教，是反天教。”
“什么？”
还有反天教？
花婆婆眉头沟壑堆叠，认真道，“早些年，有些教众对教义理解分歧颇大，便脱离主教，自成一系。”
“翻天教，顾名思义为，天母翻掌，众生离苦。”
“根本在于，信奉天母后，得到力量应对生活凡苦。”
“但另一支派别却不一样。”
他们认为，翻天教，该为“翻转乾坤，重定众生”。
“他们想要这天下全都重新来过。”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既然人人生而、不平不等，那便全都死一次，重来。
所有人都重新来过，就不会有不平。
“为了这样的教义，他们宣扬魔君祸害人间，扬言天母灭世。”
“虽然他们也自称翻天教，但我们都称他们反天教。”
白玉禾恍然。
怪不得。
怪不得她总觉得不对劲，原来她找错了地方。
都叫翻天教，却是两个不同的分支，两种完全不同的理念。
“那你知道去哪找反天教的人吗？”
花婆婆摇头，“他们人不多。”
“但能留在教会的，都有些特别的本事。”
“寻常找不到核心人物。”
“他们的教主，好像是个道士，会一些奇门遁甲之术，还收了不少弟子。”
“长公主若是想找这些人，不妨去道观试试。”
白玉禾又问护法之事。
既然那边也叫翻天教，想必人员设置大致差不多。
“我们的护法，只是会些俗家事务。”
“比如红娘子会些武艺，也会些经商，物资运转，劫富济贫之事都是她在管。”
“老账房，主要管内部的账目，粮食分配……”
花婆婆提供了反天教的关键信息。
“他们的教主，好像叫石佛。”
“座下三位护法，分别是日圣使者，月圣使者。”
“还有一位叫金刚厄母，不过听说折了，最近大约会推出一名新的。”
“三日后有个法会。”
那日是天母的寿辰，所有信众都会去归尘山祈福。
“好，那就三日后去会会他们。”
这次终于找对了地方。
希望有所收获。
白玉禾与林知涯约定，到时候一起前往。
卸下长公主面具。
没等白玉禾松口气，别院传来了咬金失踪的消息。
“什么？”
“她三日前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