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的皇帝?
等等。
她好像忽略了很重要的事。
威远侯府满门抄斩后很长一段时间,白玉禾的鬼魂都很消沉。
每日对着白家众人的尸首哭泣,若不是萧聿骂醒她,她可能那个时候就因为过度悲伤魂飞魄散了。
那时。
她以为陆承远已死,连报仇都找不到人选。
直到有一日,毒嘴蛙把她拉到了陆家。
看见陆承远再一次活蹦乱跳出现在人世。
她伤心又愤恨,很多时候都跟着陆承远,时不时被毒嘴蛙拉到别的地方去看人间百态。
按照张山的说法,就是:四处吃瓜。
反倒是对朝堂的事并不太关心。
有逼反王崇古这事吗?
记忆太乱了。
好多信息都不全。
“梦里,萧聿病死了。”
一人计短,两人计长。
白玉禾还是打算将前世的境况当做梦境说出来,与梅隐一同分析。
“皇帝原本打算办的万寿节也取消。”
没有如期举办万寿节,西凉使团的计划也被迫延了期。
“皇帝伤心不已,甚至为了萧聿辍朝。”
大约是一个月,还是两个月?
白玉禾记不清。
她那时守着白家尸骨,日夜伤心,根本没关心其他事。
“萧聿的丧事后,皇帝性情大变。”
白玉禾猜想,便是那个时候,皇帝换了人。
比这次晚了一至两个月。
“奇怪的是。”
白玉禾想不通,“梦里换了芯子的皇帝,对待西凉人的态度截然不同。”
前世的皇帝被西凉人算计,丢掉了七座城。
“他为了平息西凉人的怒火,选择了割地赔款,将近三分之一的国土拱手相送。”
和这次的强硬态度完全不同。
到底是怎么回事?
梅隐闭目思索。
仔细整理白玉禾给的信息,反复推演事件变化。
“只怕,关键还在定王身上。”
按照将军所言,两次变化,最大的不同便是萧聿之死。
梦中萧聿死了,而现在,萧聿没死,只是失踪。
梅隐睁眼,目光清澈而明亮。
“将军可听过一个传言。”
“传闻定王萧聿,掌握着大景国运的秘密。”
他活,大景国运昌盛。
他死,大景国运衰竭。
“你的意思是,假皇帝的行为,取决于萧聿的生死?”
“根据大景国运状态选择不同的行为。”
所以。
白玉禾猜测,“他的目的,其实是搞垮大景国运?”
前世萧聿已死,大景国运随之衰败,假皇帝什么都不用做,大景自会灭亡。
事实上。
灭国之日,正是萧聿断气之后两年的同一天。
而现在。
萧聿没死,国祚还不知能延续多少年。
假皇帝等不了,所以故意作死?
故意惹怒西凉,故意逼反王崇古,让大景腹背受敌。
梅隐颔首,“目前来看,这种可能性最大。”
他也只是根据将军的梦境推断。
如果这不仅仅是个梦的话……
那问题就更多了。
比如。
萧聿既然已死,假皇帝为何还要夺舍,等着大景自取灭亡即可,为何要多此一举。
再如。
他如果真是翻天教教主,要推翻大景王朝,大可带领教众起义,更快瓦解朝廷的同时,建立自己的威望。
何须借用他人的皮囊?
又如。
“他在梦中可建立了自己的国家?”
按照此番推演,他搞垮大景后,自当建立新的政权,那他建了吗?
白玉禾想了想摇头。
“并未。”
前世大景灭亡后,东南西北四国蚕食大景,为了抢占地盘打出了狗脑子。
四国皇室本就有联姻关系,互相渗透奸细,皇族流血事件不断发生,所有人都不好过。
最后因为几场大面积的天灾,死了无数人。
四国皇室互相消耗下,皇权纷纷土崩瓦解。
“大景灭亡后,其他四国也没坚持多久。”
“连连战争加上极端天灾,不过十年时间,人间就变成了地狱般的乱世。”
饿殍遍野,十室九空,人不如刍狗。
“他并未得到任何好处。”
这就是白玉禾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他到底图什么呢?”
梅隐捻着袖口,深深思索。
声音略沉,“莫非他图的,就是乱世?”
什么?
“他图乱世?”
这,怎么可能?
谁不希望世间太平安稳,他图的不应该是皇权么?
为何要图乱世?
简直,无法理解。
这是个叫人难以信服的答案。
可白玉禾隐约觉得,鹤之是对的。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何假皇帝夺舍后会做出这么多匪夷所思之事。
又为何明明是同一个人,却在今生与前世做了不同的选择。
“天下大乱,他自己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对此,梅隐也想不出。
这样疯狂念头之人,实难以寻常人心思揣度。
“此中原因,就要靠将军去找寻了。”
翻天教会的浑水,需要她亲自去蹚一蹚。
“好。”
“我会查出来的。”
无论翻天教里是刀山还是火海,为了天下百姓,她都得去走一遭。
“多谢你,鹤之。”
“你帮我解开了困扰多日的迷惑,不愧是军师,果然聪明过人。”
白玉禾抱拳,弯腰跟梅隐道谢。
梅隐微笑,清隽的眉眼笑起来叫人如沐春风。
“将军太客气了。”
温润又带着些凉意的手掌托起她的手,浅尝辄止,转瞬收回。
“若有需要,随时为将军效劳。”
“谢了。”
白玉禾不跟他客气,只是将人送走后忍不住想。
这家伙为什么前世会死得那么早。
他那么聪明,敌人的刀没到,脑袋都已经被他算计落地了,前世怎么会一点防备都没有的被人打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