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禾没想到蒋英这般体谅,欣喜道谢。
“多谢外兄。”
“都是一家人,妹妹何须客气。”
蒋英说到做到,立刻前往州牧的院子。
州牧已然熄灯,他便跪在门外。
全府上下议论纷纷,都说大郎君疯魔了。
又说。
大郎君至情至性,不希望未婚妻难过,又不想让父亲难做,只能自苦。
白玉禾焦急得一夜没睡。
天色刚白,便听到有人传话。
“禾娘子,好消息!”
“老爷同意出兵。”
“大郎君今日一早亲自率兵前往桐县了!”
蒋英亲率兵丁前往桐县的消息,一下子像长了翅膀般,传遍整个蒋府。
“大郎君真是有情有义啊!”
“他也不过二十二岁的年纪,为了未婚妻,竟然独自带着兵丁奔赴桐县对抗马匪!”
“那也不仅仅是为了禾娘子,大郎君说了,他实在是看不得那些百姓受苦!”
“英勇无畏,敢于担当,心怀百姓,大郎君品性真是没话说!”
又数日。
“听说了吗?”
“大郎君在桐县杀了不少马匪。”
“虽然没有救回桐县县令,却拯救了数千百姓。”
“大郎君要走时,百姓夹道相送,纷纷苦求大郎君留下呢。”
“真是感人。”
蒋英事迹如同漫天雪花,洒满整座荆州城,连同底下的郡县都有所耳闻。
一时间,蒋英名声大噪。
各地郡县纷纷上表州牧,让他就职桐县县令。
蒋英打了胜仗,但人还没回,先行兵早早通报。
白玉禾迎接。
她一直没有断掉练习双腿行走,如今已能短暂行走。
但她暂时没有告诉任何人。
“外兄真的救下了桐县百姓,真是太好了!”
“他可找到了我父亲?”
先行兵露出遗憾,“大郎君去的晚了些,马匪早在城破的第三日,便将白县令活活烧死了。”
“什么?”
白玉禾心如刀绞,泪珠滚滚。
“禾娘子节哀。”
“大郎君已将县令的尸骸收殓,并设了灵堂,以亲子礼仪治丧。”
“多谢告知。”
从今往后,她便是无父无母的孤女了。
蒋英虽还未回,但荆州城关于他的故事传得沸沸扬扬。
“大郎君说要在桐县替未婚妻守孝三年,当真是有仁有义之典范。”
“其忠孝可嘉,乃是天下表率!”
为了百姓,日夜奔袭剿匪,杀贼八百。
为了未婚妻,给岳父守孝。
仅此两件,便让他的名声传遍荆州。
而白玉禾,打算回桐县。
进了蒋府,白玉禾便不能随时见阿聿。
此时,阿聿是翻窗户进来的。
“禾娘子,何时出发?”
阿聿是白家的部曲,不管白玉禾是走是留,他都义无反顾跟在身边。
白玉禾收拾好了行囊,依旧坐在会动的椅子上。
“现在。”
“喏。”
他没问白玉禾为何不去向老夫人告辞,也没问为何蒋家给她嫡出小姐的待遇,禾娘子还是要走。
只是默默将行囊背上,推着白玉禾出门。
州牧的府邸,却不是那么好出。
还没过二门,便被人拦下。
“我的儿,你这是要去哪里?”
闻讯赶来的老夫人,满脸不解,上前欲要抓住白玉禾的手,却被她抽开。
“心肝,你这是怎么了?”
“是谁欺负了你,给你委屈受了?”
“你告诉外祖母,外祖母给你撑腰。”
白玉禾面色淡淡,不去看老夫人的眼睛,微微行礼,“外祖母见谅。”
“父亲新丧,我该回去守孝,不能在您跟前承欢了。”
“放肆!”
随着老夫人一同而来的大夫人厉声呵斥。
“你怎么能这样和老夫人说话,老夫人待你这样好,你可还有心?”
“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你当这州牧府是什么地方?”
白玉禾垂下眼睑,嘴角扬起一抹讽刺。
“大舅母说的什么话。”
“若非体谅外祖母的辛苦,现在的我,就不是这般客气了。”
“白玉禾,你什么意思?”
大夫人气得发抖,“你来荆州求援,我儿不仅带兵剿匪,还为你父亲办丧事,我们有哪点对不起你?”
“你竟然这副嘴脸同我说话,简直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住口!”
老夫人叫大夫人闭嘴。
“禾儿定然不会无理取闹。”
“好孩子,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外祖母知道你不是这样不讲理的人。”
“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好好告诉外祖母,不管是谁欺负你,外祖母都会给你做主。”
白玉禾抬头,看着老夫人布满褶皱,却慈祥的脸。
心底全是悲凉。
事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不对的呢?
可能是那村子的里正想杀人开始吧。
里正知道阿聿的包裹里装的是马肉,便猜测他们要么是马匪,要么是官家。
可哪有她这么残废的马匪呢?
里正既知她们是官家,却还要杀人灭口,难道真的是他艺高人胆大?
又或者。
是早就有人吩咐过什么?
还有齐江镇的馆舍。
官家馆舍,怎么会混入贼人?
大白日的,县府为何大门紧闭。
怎么他们刚从馆舍逃走,转眼离开的栈桥上就被堵上了呢?
他们如何知道白玉禾会往哪里逃?
可会未卜先知?
“大舅母何必动怒。”
“沿途的村子,城镇,你们都安排了人手吧?”
“为了我这么一个不会走路的残废,你们实在太费心了些。”
“其实何必呢。”
“想要我死,直说便是,何苦绕那么多弯子。”
老夫人满脸不解,大夫人眼里却划过震惊,还有心虚。
“我不知道你在胡说些什么。”
“自从你进府,我们可曾苛待过你?”
“你是小姑的孩子,是英儿未过门的妻子,我们怎么会要你死?”
白玉禾微笑。
“大舅母,可知你们何处露了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