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哪里?”
“你们是谁?”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破屋顶漏下来时,李氏终于睁开了眼睛。
霉味混合着不知名动物的粪便味直冲鼻梁,熏得人作呕,烂泥糊起的草棚里,站着四个陌生男子。
“你们想干什么?”
草堆中的李氏抓着衣服,被男人们赤裸的眼神打量着,本能害怕往后缩。
“我告诉你们,别打我主意,我可是将军府的老夫人。”
“你们要是现在就把我送回去,我还能饶你们不死。
“若是敢对我不敬,小心人头落地。”
这些劫道的山匪胆子也太大了,京城周围的寺庙都敢动手,真是不知死活。
等她回了将军府,要把这些人五马分尸。
“草!”
最高最黑那个糙汉子往地上吐了口唾沫,用草鞋踩了踩。
“老子用了三块上好的狼皮,换来的是这么个不经用的老太婆。”
“血亏!”
“大哥,好歹是个女的,老点就老点。”
能用就行。
老二矮一些,但也长得黑呜呜的,露出衣袖的手臂上全是鼓鼓囊囊的腱子肉,一看就经常做体力活。
“而且肚子里有娃呢,生下来,咱们就有后了。”
“大哥,二哥,我不要娃,我只想要女人。”
老三搓着手,往李氏衣领里伸。
“嘿嘿嘿”
“住手!”
李氏惊恐大叫后退,“你干什么?你这个畜生!”
“你敢动老娘,我儿子把你剁成肉酱喂狗!”
“吵死了!”
老三甩手就给了李氏一巴掌。
“死老太婆,老子管你儿子是谁,再他妈的逼逼,现在就做了你!”
“妈那个巴子的!呸”
李氏被打的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整个人也倒在地上。
顺着烂草的方向看过去,这才发现几人背后的地上还躺着个人。
“老王头?”
“你怎么也在这里?”
看见熟悉的人,李氏眼里亮出光,奋力朝老王头爬过去。
“你快救我啊!咱们快跑,这些畜生不是人!”
几个糙汉子也没拦着李氏,任由她爬向老王头。
老王头睁开眼睛,看见李氏,像是看见鬼一,手忙脚乱往后退。
“别过来,你别过来。”
老王头爬起来,朝着几个糙汉子跪下。
“老爷,大老爷,我已经把人送到了。”
“我可以走了吧?”
“我跟她不认识,我们不熟的,求求你们放我回家,我家里还有八十老母……”
“呸!”
老三抓起老王头的头发,“闭嘴。”
“老子没叫你讲话,你逼逼什么?”
“哟,这老小子,身子还挺白。”
他眼神邪恶,扫向老王头的脖子,吓得老王头打了个激灵,感觉屁股不保。
“你们赌坊怎么说话不算话?”
“三爷说,只要我把人带来,我就可以走了吗?”
“三爷呢?三爷在哪?”
旁边的李氏听了,这才知道是老王头把自己抓了抵赌债,根本不是什么山匪抢劫。
她当即激动起来,扑到老王头身上,狠狠挠他。
“你个黑心肝的,你竟然把我卖了!”
“我让你吃好穿好,过好日子,你竟然恩将仇报,你个没良心的东西!”
李氏发狠,老王头的脸上被抓破,他吃痛推开李氏。
"闭嘴,你个老骚货!"
“要不是你勾引老子,老子能看上你?”
“都是你,没事非要去什么寺庙,让老子被赌坊的人逮住了。”
“你那废物儿子被皇帝厌弃,连累我被追债。”
“都是你们害的我,老子拿你抵债有什么错?”
老王头说的理直气壮,气得李氏要吐血。
“你这个老瘪三,你不得好死!”
“我儿子不会放过你的!”
“消停点,找死吗?”
老三听得耳朵疼,大声吼了句,口水连同嘴里的腐臭味一起喷向李氏,把李氏熏得要吐。
“再逼逼,老子剁了你喂狼!”
转身又将老王头踢倒在地,“还有你!”
“老子不认识什么三爷,更不知道什么赌坊。”
“你也是我们用狼皮换来的,从今往后,都得留在这山上给我们干活!”
“听懂了吗?”
正好最近驴子生病,差头畜生。
这老头就是年纪大了点,也不知道能用几天。
“我不要留在这里。”
老王头走了三天才来到这。
他以为只是把人带来就可以离开。
带路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
最后一整天的路,都是眼前这几个人带的。
入目全是密密麻麻的树,没人带根本找不到方向。
他要离开,只能求这些人带出去。
“求求你了,放我回去吧,我家里还有……”
砰!
老三熊掌大的手,打在老王头脸上,老王头扭头吐血,带出了三颗牙。
“老子可不是在跟你商量。”
“再不老实,就割了你的舌头!”
反正舌头割了,也不耽误干活。
老王头吓住了,暂时不敢轻举妄动。
而李氏则趁着几兄弟的注意力在老王头身上,悄悄挪到门口,起身就往外跑。
“啊!!!”
李氏刚跑出去,就被眼前的断崖吓得尖叫,差一点她就要摔得粉身碎骨了。
同时也看清了这里的环境。
放眼望去,四周全是树,到处都一模一样,根本不知道路在哪里。
草棚就修在断崖上,背后是几间木头搭的屋子。
李氏赶紧朝木屋跑去,看看能不能找到条路。
兄弟几个没有追出去,只是站在那静静的等结果。
“之前那个年轻的女人也是这样。”
“以为木屋那边能逃走,呵呵……”
“今日又便宜老爹了,总是他第一个尝鲜。”
“就是年纪大了,没之前那个年轻,也不知道这个老太婆能折腾几日……”
“可惜让之前那个逃了,还折了老五,想想就气人。”
“这次,她要是敢不听话,直接剁了……”
而现在的李氏,还抱着逃走的希望。
全然不知自己即将经历怎样的地狱。
绿绣曾经待过的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