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绣的灵堂设在侯府的偏院。
灵幡飘荡,香烛长燃,有僧人日夜诵经。
“绿绣,这几日过得好吗?”
“灵堂是阿文布置的,你还满意吗?”
白玉禾换了素服,遣散众人,独自盘腿坐在灵前。
将冥钱放入火盆,火舌卷起,暖黄的光中发出轻微的爆鸣声,像是在回应她的话。
“泽儿的事,我已有了一点眉目。”
“你放心,等我找到他,就带他来看你。”
“至于陆家。”
“当初李氏把你卖进深山,让你无辜受苦,这仇我一定替你报。”
“山里那几个爷们总想要个孩子,若我送他们一个,他们定然会欢喜的吧?”
火苗窜了窜,似乎也很兴奋。
“不着急,很快你就能看好戏了,伤害过你的每个人都会得到应有的报应。”
“到时候我用纸写下来,烧给你,让你也高兴高兴。”
药神娘娘寿诞。
李氏昨日下午便去了寺庙祈福。
计划三日后回家。
但她不会有机会踏入陆家了。
她所有的快乐,都会终结于今日。
……
白玉禾和绿绣说完心里话后,又去看了纪蓉月。
那人附到她身上后,强闯祠堂,纪蓉月被怪力弹到墙上,断了两条肋骨,需要好好休养。
“当时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细细讲。”
白玉禾想知道翻天教会这种可以附身的诡异的术法,到底如何发生作用。
“所以,你当时只是觉得头晕?后来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真是诡异。
张山也觉得奇怪。
【这里不是玄幻世界,那就只能是玄学】
【一些歪门邪道的小术法】
【这种类似的术法,一般需要受术人的生辰八字,或者毛发,或者血液之类为媒介】
【不可能一点动静没有,只是要怎么讲给夫人听呢?】
【我现在可是沉默的丫鬟,那晚在皇宫人多声杂倒是无碍,现在这么近的距离,说话肯定会被人听出来的】
【愁人】
“蓉月。”
白玉禾牵着纪蓉月的手。
“你再仔细想想,当时有没有听到特殊的声音,或者见到有不寻常的物品?”
“又或者,觉得身子有任何不适?”
“不着急,慢慢想。”
不寻常的物品?
特殊的声音?
纪蓉月慢慢摇头,“这些都没有。”
“只是当时我好像突然不能动了,这算吗?”
突然不能动?
白玉禾看向张山。
张山眨巴眨巴眼睛,做了两个吞咽的动作。
【没有特殊的声音,没有不寻常的物品,那就只能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了】
他眼神示意白玉禾快问问。
白玉禾叫来纪蓉月的丫鬟。
“去将世子夫人近一个月的食单拿来我看。”
侯府有个好习惯,会记下家里每日食用的菜谱。
食单只有巴掌大,用小楷细细记录着日期和食材,以及烹饪方法。
“这里。”
白玉禾指着一处,“这道炖红鸡是什么,为何连续用了十日?”
“是一种野山鸡,全身红毛十分罕见,从老猎户手里买的。”
“长姐,这道菜是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
她活了两世,无论做人还是做鬼都没听过有这种山鸡。
“可是一只鸡,也吃不了十日,你买了多少?”
纪蓉月听出了白玉禾语气中的听出了不对劲。
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般,声音小小的。
“一共五只……”
“那老猎户看着挺可怜,为了给老伴治病,眼睛都瞎了一只……”
张山听得直摇头。
【善良的世子夫人,显然是被人做局了啊】
【这种什么红山鸡,便是一只也很难遇见,一口气打了五只,想想也不靠谱】
【还是被社会毒打的太少啊,算算年纪到底也不过二十几岁】
白玉禾拍拍纪蓉月的手,安慰道。
“事情已经发生,下次长个心眼便是,别自责了。”
“我猜测,对方应该是把毒下在了那些鸡身上。”
“等你身体内毒素积累足够多,你便会感到僵硬。”
也许还有其他的身体反应,只是当时纪蓉月没注意到。
总之。
那些人,便是用这种办法,附了纪蓉月的身。
也就是说。
这种道术也并非无解。
只要找到媒介,或者解除媒介,这种术法便会解开。
“那些山鸡长什么样,还留有什么痕迹吗?”
不过多嘴一问。
吃都吃了,哪里还有痕迹。
“有……”
“我看那羽毛漂亮,叫人做了两个鸡毛毽子,打算给锦瑟玩。”
“就装在床底的柜子里。”
丫鬟立刻将柜子打开,取出盒子,交给白玉禾。
白玉禾刚要打开,张山用手按住盒盖。
眨眨眼。
【我来开】
【万一这玩意会让接触到的人被附身,那夫人岂不是危险?】
【反正我自己就是个穿越者,还有系统加持,不怕这些东西】
白玉禾没矫情,放开了手。
张山抱着盒子,心里问系统有没有事。
系统啥也没说。
没说,那就是没事吧?
张山慢慢打开盒子,一股带着淡淡的腥臭味飘过鼻尖,很快消失不见。
里面果然放着两枚火红色的鸡毛毽子。
【流光溢彩啊,这玩意还挺好看的!】
【什么品种的鸡啊,不会是凤凰吧…】
【真漂亮!】
他不由自主伸手去拿,却被白玉禾一把抓住。
“别动。”
“等一等。”
张山迷离的目光有些茫然,白玉禾在他手腕处的大陵穴微微用力,他的眼神才清明过来。
再看那两只毽子时。
火红的羽毛,竟像遇到烈日的薄雪般,消融了。
这次,就算是见识最少的丫鬟,也知道那红鸡不是什么好东西了。
纪蓉月更是自责。
“都是我的错。”
白玉禾挥挥手,让丫鬟和“张秋香一起退下。”
“现在能告诉我了吗?”
“你为何一定要吃那红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