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脸色苍白，病得不轻，心里就放心多了。
曲婉婉额头冒着细汗，想来这次施针难度不低，没见她这会都没空回怼吗？
“曲姨娘，你不是神医吗？”
“快给将军吃你们甘露医馆的神药啊，那些药物效果立竿见影，想必将军吃了就能立刻醒来。”
曲婉婉额头上的汗更多了。
该死的白玉禾，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节骨眼来。
“怎么，你不愿意？”
“我知道那些药物珍贵，一粒动辄好几万两银子。”
“你是怕将军府给不起吗？”
白玉禾见曲婉婉的手在微微发抖，知道这些话起了作用。
“还是说，你觉得将军不配吃那些好东西？活该受苦？”
“这，我可就得说说你了。”
“将军说你俩情投意合，恩爱非常，你怎么能把钱财看得比将军还重呢？”
曲婉婉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那些药有极大的副作用，怎么可能给将军吃！
该死的白玉禾，就不能闭嘴？
“曲姨娘，你对得起将军的一片真心吗？”
噗！
曲婉婉破功，反噬之力令她口吐鲜血。
手上的银针也扎偏了地方。
“白玉禾，你给我滚出去！”
“所有人都听着，没有我我的吩咐，谁也不能放进来！”
“耽误了将军的病，你们全都得死！”
白玉禾见陆承远的脸色，比之前明显更差了些，放心多了。
施施然起身，“辛苦曲姨娘了，等将军醒了，我再来看他。”
走到院外，吩咐众人。
“你们都听见了，曲姨娘给将军治病，谁也不得打扰。”
“对了。”
“去告诉少爷一声，曲姨娘这会没空去看他，让他再忍一忍。”
“虽然外面也有大夫，可谁叫曲姨娘是神医呢，便是御医也没她厉害，何必舍近求远。”
收到消息的陆泽，又一次发狂，要拿小厮和丫鬟出气。
小厮和丫鬟默契对视一眼，一起跪在门口，根本不进去，任由陆泽在床上发疯。
陆泽终于成功摔下了床。
他的断腿反复受伤，永远失去了站起来的可能。
此时的黄念，一瘸一拐来到管家夫妻住的下人房，给管家塞了二十两银票。
“你别怪曲夫人，她不是故意的。”
“虽然她并不喜欢石妈妈，嫌弃石妈妈身上总有股灶台的腥味，但她真不是故意要害死石妈妈的。”
“她本想对夫人出手，是石妈妈自己冲了上去。”
管家将银票拽进手心，压下心里的恨意，扯出个笑容。
“谢谢黄姨娘告知。”
“我晓得轻重，都是白夫人的错，与曲夫人不相干。”
“请替我谢谢曲夫人。”
他低下头，死死看着被白布盖住的老妻尸身。
管家听起来好听，实际也不过是个下人。
他从小就知道，他们的命，在这些贵人眼里与畜生差不多，不高兴了想打想杀都随意。
他不想做畜生，努力迎合主子，探究他们的喜好，做很多让他们高兴的事。
不过是为了活得更像人。
事实却是，下人永远是下人。
即便是成了管家，死了也不过价值二十两。
黄念见达到了效果，便告辞离开。
她前脚刚走，后脚“李四”就到了。
“你来做什么？”
管家对黄念还算客气，对“李四”就不客气了。
他可是知道，“李四”还动手打了老婆子的。
“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离开。”
“李四”是带着任务来的，不做完事，能离开吗？
他走到一旁的火盆，蹲下给石妈妈烧了两张纸。
“我打了你两巴掌，但我不会给你道歉。”
这会的他是白玉禾的陪嫁，身份与管家一样，都是下人。
给石妈妈烧点纸，不过分。
“你以下犯上，冒犯夫人，我若不打你，夫人威信何在？”
“你说是吧，管家？”
管家憋着气不吱声，但他也知道“李四”说的没错。
事后，他还问了其他人，事实的确如此。
“石妈妈，你说你也真是的。”
“曲姨娘和夫人争执，主子之间的矛盾，咱们当下人的就该躲得远远的，你去凑什么热闹。”
“现在好了，你被曲姨娘当枪使，还被她害死了。”
“李四”站起来，拿出一叠银票塞进管家怀里，“夫人说，她不计较石妈妈以下犯上的事了。”
“石妈妈今日的确冲动，但到底是被曲姨娘蒙蔽才会如此。”
“现在人都死了，说那些也没用。”
“以后再也吃不到石妈妈做的酸溜鱼，也真是可惜。”
石妈妈一手酸溜鱼很是可口，将军府的人都爱吃。
她身上的腥味便是因为经常杀鱼染上的，无论怎么洗都洗不掉。
“李四”拍拍管家的肩膀：“兄弟，节哀。”
“下人也是人，好好活下去。”
管家眸光震动，看着“李四”说不出话。
下人，也算人吗？
他第一次露出茫然的神情。
打开“李四”留下的银票。
足足三百两。
白夫人，是个好人。
这么多主子，只有她记得老婆子的手艺。
有这笔钱，不仅能好好安葬老婆子，连两个儿子的生活也有了保障。
他们拿钱买地，成为庄稼人。
自给自足，再也不用做下人。
……
“夫人，管家会对您忠心吗？”
“石妈妈对您不敬，说不定私下没少说您的坏话。”
“夫妻一体，那管家说不定也不是好东西！”
给出去三百两，石榴有些心疼。
夫人的嫁妆本来就不多了，这一次花出去这么多，到时候打水漂可怎么办？
白玉禾正在鱼缸旁看小金鱼。
“石妈妈是石妈妈，管家是管家。”
石妈妈势利眼，帮助曲婉婉攻击自己是为了巴结曲婉婉获得好处，管家与她虽然是夫妻，想法却并不一致。
管家这个人，复杂的多。
想要的，也更多。
“我不需要他的衷心，只要他合作一段时日便可。”
她的计划，需要管家的配合。
石榴也不懂太多，反正听夫人的就对了。
“侯府那边有消息过来了。”
“侯爷进宫没见到皇后，但听到了皇后逃跑的消息。”
“皇后带着驸马，连夜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