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远的脸上,身上全是伤。
整个人被打成癞皮狗,却还没有晕过去,肿胀的眼睛却依然迷恋的看着“皇帝”。
显然皮肉伤根本不能唤回他的理智。
“带去御湖。”
“皇帝”比方才冷静许多,今晚他还有重要的事,不想被陆承远耽误。
太监们拖着陆承远出去,他今晚注定要在湖里过夜了。
【该!冻死他丫的】
【叫他算计夫人,狗东西!夫人以后都该这么对他!】
“张秋香”扭头,却发现白玉禾的脸上并无喜色。
【忘了夫人的身份,戏还没演完呢】
【憋住,还不到吹响胜利号角的时候】
【夫人竟然忍得住,果然不愧是干大事的人】
听到他心声的白玉禾,微微牵动唇角。
她也并不全是为了演。
即便陆承远被打得站不起来,他还要执着的往皇帝跟前爬。
可见那药物,是多么的猛烈且难以抵御。
若是真用在她身上,她只怕也不能抗衡,只会失去理智,甚至在宫宴上公开找陆承远求欢。
到那时,她的名声毁于一旦,今后她说什么都无人再信。
那她真是白重生了。
还好,带上了张山。
“陛下有令,方才闹剧让诸位受惊了。”
“如今诸事皆息,还请诸位共举杯,受陛下赐酒!”
宴会再次回归正常。
白玉禾从宫女的托盘上,随意挑了一杯酒。
今晚要做的事她已经做完了,避开了陆承远的算计,同时确认了一件事。
“皇帝”与曲婉婉的师父不是一个人。
那药物是曲婉婉师父给的,若“皇帝”是他,方才就不会露出对陆承远的杀意。
但这并不算好消息。
只能说,她的敌人又多了一个。
喝完这杯,便找机会告退。
“皇帝”举杯,“诸位爱卿之前受惊了,为了大景江山,请共饮此杯!”
众人齐声:“愿大景江山永固!”
“吾皇万岁万岁万岁岁!”
“皇帝”一饮而尽,众人这才跟着喝完。
白玉禾放下杯盏。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觉得这酒中有一股淡淡的腥味,喝下后有一瞬间的不适,虽然极其短暂,她感受到了。
白玉禾不自觉抬眼去看“皇帝”,“皇帝”竟也正看着她:找到你了。
眼花了?
她晃了晃头,再去看“皇帝”,“皇帝”却收回了目光,好像刚刚只是巧合。
“夫人,你醉了。”
“咱们快回家吧!”
“张秋香”目光焦急,频频眨眼示意白玉禾离席。
“好。”
……
她借着“不胜酒力”离开宫宴,直到出了宫门,才松了一口气,方才那种不安的感觉也消失了。
白玉禾与张山一起上了马车。
“夫人,假皇帝好像发现你了。”
“什么?”
张山看了看马车外,压低声音,“刚才喝酒的时候,皇帝看了你一眼。”
“那眼神,说不出的奇怪,我总觉得他知道了什么。”
【统子预警,叫我们赶紧走】
【那假皇帝怕是起了杀心,可我们根本什么都没做啊】
“难道我们刚才灌陆贱的酒,被他看见了?”
因为陆承远,“皇帝”看出了端倪?
白玉禾微微摇头。
“不是。”
“或许是那杯酒。”
“酒里有毒?”
【系统,系统,快看看夫人是不是中毒了?】
毕竟白玉禾与张山的任务息息相关,若是白玉禾出事,张山就会重新变成哑巴,到时候就别想着完成任务了。
这次,系统倒是没拒绝。
张山假模假样给白玉禾把脉,“还好,没毒。”
“可是那些酒,大家都喝了,为什么他只看你?”
“而且,都是宫女一起端上来的,他又如何知道你会选哪一杯?”
好复杂,反派的心思真难猜。
白玉禾仔细想了想方才的细节。
“或许,那些酒都有问题。”
“他这么做,可能是为了寻找什么人。”
“什么人?”
白玉禾忽然想到一种可能,“那晚,强闯皇宫的人。”
张山吓得心里咯噔一下,“不会吧?”
“那他这是,都知道了?”
完蛋。
他们做了什么,“皇帝”都知道,而他们对“皇帝”却一无所知。
这也太难了。
“那夫人,我们现在暴露了?”
“皇帝不会把我们都杀了吧?”
“不会。”
白玉禾认为,“皇帝”要是想动手,今晚她们恐怕连皇宫都出不了。
“他知道那晚是我闯宫救月见。”
“一定会认为我和萧聿关系匪浅,他不动我,大约还是为了萧聿。”
宫里关着月见,宫外留下她,都是为了钓出萧聿。
所以,他的目标是萧聿?
那逼反王崇古,杀光西凉使团又是为什么?
“张山,我今晚回一趟侯府,你要和我一起吗?”
既然确定了“皇帝”是新的敌人,也该和父亲通个气。
为了避免万一,她走的时候没有通知父亲。
现在,她要先回陆家,再乔装回侯府。
“你若要同去,便不换衣服。”
她有心让张山看看弘儿的病情,如果张山穿着男装,难免要解释很多,不如就让他扮成丫鬟,省去许多事。
张山看了看石榴,“我去的话,是走着去,还是……”
“这次,我带你,石榴得留在这里。”
“那就行,我去。”
张山明显松口气,“夫人去哪我就去哪。”
“好。”
白玉禾快速换了身衣衫,想了想,还是决定先不带那幅画。
临走前,她去水缸里瞧金鱼。
“夫人,小红好多了。”
石榴给金鱼取名小红。
“小红可懂事了,夫人来看,我一靠近,它就会游过来。”
白玉禾走近鱼缸,小金鱼过果然欢快地靠近,用脑袋蹭了蹭白玉禾的手心。
“我还给它找了蚯蚓,不过它不吃,米粒也不吃。”
“夫人,它什么都不吃,会不会有事?”
白玉禾也不知。
她想起那日,月见刺破她心口用血救萧聿的事。
脑子里冒出个荒唐的念头。
白玉禾拿出匕首,石榴和张山茫然的目光下,轻轻在手指上划了道很浅的伤口,将受伤的手指没入水中。
“夫人,小红在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