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
皇宫。
就在清风和明月商议好送信计划后没多久,“皇帝”也在做着自己的计划。
他换掉了花里胡哨的龙袍,穿上黑金色帝服。
暗夜黑与绚烂金结合出深邃且威严的力量。
“皇后,你不喜欢朕来?”
他没有叫人提前通报,到了皇后宫门口,皇后才慌乱迎接。
他看见了皇后眼中没遮掩好的厌烦。
“陛下说什么话?”
皇后强撑着笑容。
“陛下操劳国事,日理万机,臣妾只是不想陛下过于辛苦,坏了身子。”
“今夜臣妾身子不适,怕是不能伺候好陛下了。”
“哦?”
“皇帝”背着手,慢慢往皇后宫里走,“朕连口热水都没喝,你就下逐客令了?”
见他要喝茶停留,宫里的下人们立刻各自忙乱起来。
“罢了,都下去。”
“没朕的吩咐,谁也不许进来。”
“皇帝”挥挥手,让宫婢们全都去院子里候着,皇后进了屋后,贴身太监回身将门关好。
只剩帝后两人时,皇后眉头紧皱,烦躁的脸色几乎不加掩饰。
“我都说了,今夜我不舒服,你怎么还进来?”
年少夫妻,互相熟知脾气,两人单独在一起的时候,皇后不怎么客气,甚至连坐都不靠近。
皇帝坐在软榻上,她便去了桌边,两人隔得老远。
皇后端起翡翠杯茶,微微抿一口,清香润甜的茶水入口,烦躁之气这才好了些。
皱眉开口,“说吧,今夜找我什么事?”
“皇帝”嘴角轻撇,眼睛微眯,起身踱步来到皇后面前,挑起她的下巴。
“梓潼早晨求朕下旨意的时候,可没这么冷淡。”
皇后被迫抬头,心尖微颤,手一松,茶杯倾倒,翠绿的茶水给桌布缝上蜿蜒丑陋的疤。
“你,你这是做什么?”
“朕是皇帝,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皇帝今日的目光迫人,浑身气息都透着强烈的压迫感。
“皇后,不愿意?”
“!”
萧震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势了?
惊讶之后,一股怒意升上心头。
“萧震,难道你要对我用强不成?”
“你说过,只要我不愿意,你就不会逼我的!莫非你要食言?”
哼。
“皇帝”目露讥讽,松开了手,掏出帕子将刚刚碰过皇后的手指擦了擦。
本就对他不满的皇后,看到这一幕,更加生气。
“萧震,你什么意思?”
皇后气得站起来,怒色染红了面颊,声音都变尖了。
“你嫌我脏?”
“皇帝”随手扔掉帕子,似笑非笑看着皇后,吐出一句话,“倒是有自知之明。”
成婚多年,两人置气,大多是萧震来哄她。
这是皇帝第一次在言语和行为上对她不尊重。
“你说什么?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愤怒和羞辱同时涌上心头,皇后扑向皇帝想挠他一把,却反被一脚踢在地上。
捂着受伤的身子,皇后疼得红了眼眶。
“萧震,你今日失心疯了吗!竟然对我动手?”
皇帝向来尊重她,即使不高兴,最多发发脾气两人不说话,但他从未动过手。
又是第一次!
“你是不是早就厌弃我了,你不喜欢我,那就废了我啊!”
“你以为我乐意给你做皇后?”
当初成婚,她就不情愿,若不是因为家里的命令,她根本不会嫁给他。
如今这般,算什么?
皇后委屈的流下泪来。
“啧啧。”
“你倒还有脸哭。”
“皇帝”背着手,嘴角露出一抹讥讽,声音像是古井的水,丝毫没有波澜,仿佛面前女子与他毫不相干。
“你可知,秽乱宫闱是什么罪?”
此言,如巨石砸进深潭,激起层层水浪。
“你如此问我,是什么意思?你怀疑我?”
皇后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难道他知道了什么?
“皇帝”转身,避开皇后探究的目光。
“皇后,何必装糊涂。”
“直说了,朕要驸马明日做件事。”
提到驸马,皇后的脸色更难看,瞳孔折射出一缕担忧。
“你突然又提驸马做什么?”
“这与他有何干系?”
萧震今日是疯了吗?
“皇帝”摩挲着墨玉扳指,像是没有听到她方才的问话,“你去转告驸马,这件事办好了,朕有赏。”
“若办不好。”
“皇帝”回头,目光深如暗夜。
“朕就杀了他,然后把你和秦博昭生父的事,昭告天下。”
!
!!
!!!
他知道了。
他竟然都知道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他还知道多少?
一连串的问题卡在喉咙里,皇后什么都说不出来,低着头不敢正视皇帝的眼睛,直到皇帝离开,嬷嬷来扶她时,才发现背心已经湿透了。
……
万寿节的第二日。
城门继续戒严。
到了天光大亮,百姓见街上官兵消失得差不多了,胆子大的又开始活动起来。
“夫人,宫里有消息了!”
白玉禾立刻将人带进书房。
“今日陛下与西凉使团斡旋时,突然有人举证揭发,兵部尚书王崇古通敌。”
“皇帝大发雷霆,下令将王家满门抄斩。”
“如今圣旨已经到了王家,负责捉拿的官兵有一千来人。”
“定今日午时三刻斩首!”
什么?
皇帝要诛王家满门!
“是谁揭发的?”
“大公主的驸马,秦博昭。”
秦博昭?
那个废物怎么会有王崇古通敌的证据,证据不是都在沈继规手吗?
而且,就算要揭发,现在时机也不对。
如今王崇古带兵在城门外镇守,皇帝却要砍他全家的头,他是疯了吗?
“夫人,又有新消息了!”
第二波探子来报。
“王家人不服官兵,与官兵打了起来。”
“王崇古的二儿子和三儿子全跑了,剩下的王家人死的死、伤的伤,全都被押去了刑场。”
“陛下还叫人在城楼上念圣旨,让王崇古立刻解甲回城请罪。”
说是请罪,实则杀头。
“夫人,王崇古肯定不会进城了,说不定还会造反。”
“没错,皇帝要的就是他反。”
得到这个结论的白玉禾,脑子快成了线团,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