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禾之前的计划是否顺利进行。

军师那边,应该没什么问题。

咚!在别院守着绿绣的同时,也关注着京城的变化。

白玉禾想着事,路过书房的时候,却听见一声异响。

仿佛是谁摔倒在了地上。

“谁!”

“谁在里面?”

别院都是自己人,她的书房除了军师和洒扫的陶氏,其他人不会进去。

肯定不是军师,陶氏也被看管起来,那书房里是谁。

白玉禾暗自警惕,快速推开书房的门。

一个人也没有。

红褐色的博古架脚边,躺着一幅画,显然方才掉了下来。

“这幅画是……”

是白玉禾从祠堂带回的先祖画像,原本她一直带在身上。

回到别院后,这里全是自己人,便将画像高高放在书房的博古架上。

现在。

画像卷轴掉在了地上,架子上的匣子不知被谁打开了。

可是,白玉禾再三仔细检查书房,的确没人进来的迹象。

奇了怪了。

“谁把这东西打开的。”

难道是风?

窗户的确留着巴掌大的缝隙,不至于能把匣子吹开吧?

简直怪事。

总不能是它自己把自己打开的……

算了。

白玉禾心里记挂着绣娘和西凉人的事,确认书房没人来过就行,懒得再追究这幅画。

“不对呀,这画怎么变沉了。”

画像捡起来,一入手,她就觉得重量不对,比上次在祠堂的时候重了一点点。

难道是画像有什么变化?

再次打开卷轴。

还是那片山,还是那些云,还是那片鲜艳的桃林。

突然。

白玉禾的瞳孔一缩,不可置信地盯着桃林中间地带。

“这里什么时候多了一株植物?”

上次在白家祠堂,白玉禾和老父亲仔仔细细将这幅画来回看了七八遍,她非常确定,当时这桃林中什么也没有。

而现在。

粉红花瓣铺满的泥土里,一株小小的绿色植物探出头来。

万花丛中一点绿,虽然叶片还没有花瓣大,但很显眼。

白玉禾伸手摸了摸,萝卜没有墨渍,也没有人为强行镶嵌的痕迹。

“不是新添上去的,而是原本就在这画中?”

就像是突然长出来的一样。

画变沉了,还多了一株小萝卜。

这幅画到底有什么秘密?

她在白家这么多年,进了那么多次祠堂,怎么一点没觉发现其中的古怪?

现在,她有些相信这是那些人想要的宝贝了。

只是这会来不及探究,只能先放着,等日后有空闲再说。

白玉禾将画卷收起来,装进匣子,放回原处。

想了想。

又从最高的地方往下挪了两层。

万一再摔下来,没那么疼。

……

“夫人,外面出事了!”

“全城戒严,街道上多了很多官兵。”

此时戒严?

白玉禾抬头看天,时辰不对吧。

若无意外,这会在皇宫的西凉使团,已经“献祭”了他们的王子。

前世。

西凉使团借此发难,要大景割地赔款。

而埋伏在外面的西凉骑兵,也都悄悄到了城门附近,伺机行动,配合使团的人逼迫大景皇帝就范。

原本该拱卫京城的守备军,却像集体睡着了一般,任由西凉骑兵兵临城下,甚至威胁皇宫。

最后大景丢了七座城。

按照白玉禾的计划,这个时候,皇宫里会有人将西凉使团拖住。

谈判不顺,西凉奸细会给骑兵发行动信号。

程副将则会带着人半路假意攻击,骚扰分散对方注意力,调换他们的辎重。

主要是饲料。

这样,首先拖延一阵扰乱对方阵脚,等对方到了城门下,马儿的精力已经消耗大半。

需要补给时,又发现饲料全被掉包,马儿没得吃,再厉害的骑兵也得废。

到时候再关门打狗,消除所有隐患。

酉时开战,戌时结束。

但现在才刚过了午时,就全城戒严,根本不对。

计划出了变故!

“军师那边有什么消息?”

“没有。”

别院里用的人,是以前几个老部下手里最忠心的人,都靠得住。

报信的人说,“军师那边消息全断了,宫门封锁,一只苍蝇都飞不出来。”

“我们的人什么都打听不到。”

“但现在,官兵四处搜索西凉奸细,一旦遇到可疑的人,当即斩杀!”

听到这句,白玉禾立刻站了起来。

“你说,官兵明目张胆搜索奸细,还当街杀人,并非索拿?”

“没错!小的亲眼见官兵杀了好几个人。”

甚至还有妇孺。

白玉禾眉头紧皱。

不对。

即便是真奸细,也要先盘问定罪后才能正法,如何能当街杀人?

“带队的是谁?”

“兵部尚书,王崇古。”

王崇古?

兵部?

这次的计划里,也有清理并兵部的部分,这些她是告诉过皇帝的。

皇帝怎么会派一个奸细去抓奸细?

不对。

都不对。

皇帝虽然能力平平,但心中是有百姓的、有律法的。

他不会下让士兵当街杀人的命令,更不会让一个真正的奸细去搜奸细,这不是祸害百姓吗?

“我去看看。”

白玉禾换了身方便行动的衣服,在京城转了一圈。

宫门守卫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围得严严实实。

而街道上到处是官兵,粗略估计有两三万人。

兵多为患。

百姓们被吓得关门闭户,商铺,摊位几乎全被掀翻。

街上还有不少百姓的尸体。

白玉禾亲眼看见,街头拐角处,一个官兵将屠刀面向街头卖菜的农妇。

而那农妇,依然身怀六甲。

“住手!”

“你做什么!”

白玉禾踢开官兵的刀,一脚踹在官兵身上。

那人倒地,抬头,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元芳?”

这人不是别人,竟然是之前她很欣赏、用的很顺手的侍卫。

白玉禾挥手,叫那被吓得脸色苍白的妇人赶紧离开。

看着元芳,失望地问道。

“你怎么会在这里?”

“为什么要杀人?”

“这妇人犯了什么罪?”

元芳捂住胸口从地上爬起来,甩甩头,疑惑看着白玉禾,“你是何人,竟然阻拦朝廷做事?”

白玉禾挥手戴上面具。

“现在还认得我吗?说,你为什么要杀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