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京兆尹府十分忙。
先是户部贪污案,后是吏部状元顶替案,萧俪买官卖官案,礼部科举舞弊案。
桩桩件件都是大案,抄录口供的笔杆子都快抄秃了。
为了加快案件审理进度,早日给朝廷和百姓一个交代,杜峰连同京兆尹的官员们已经连续熬了好几个大夜。
不熬不行。
学子们天天在门口监督,审案官员们出恭都得靠跑,但凡慢了一点,学子们口中的之乎者也便要飞向他们耳朵。
太难了!
所以,像周杏娘这样的小案子,京兆尹根本没空审。
周杏娘和孙大江夫妻便一直在蹲大牢。
不过三五日,周杏娘就等不住了,一直在向牢头打探消息。
“能帮帮忙吗?”
“我女儿孙蔓蔓现在就住在侯府,我值钱的东西都给你,你帮我带话给她,让她务必求得世子爷心软救我出去。”
自从周杏娘夫妻被抓进牢里,就一直没有孙蔓蔓的消息。
周杏娘理所当然的,认为孩子仍住在侯府。
白宴文不会那么无情,只要多说说软话,他一定会放过她们的。
“什么?”
“你说侯府没有这个人?”
“这怎么可能?”
“难道侯府把蔓蔓赶走了?太过分了,孩子是无辜的,侯府怎么能狠心将她赶出去?”
“她才七岁啊!”
狱卒不搭理她的哭嚎,掂了掂手里的东西,晃悠走了。
“蔓蔓,我的蔓蔓啊!”
这都好几天,侯府把孩子赶出去,她一个人该怎么活啊?
好一个狠心的白宴文,无情的侯府!
“我可怜的女儿!”
“哭哭哭,尽知道哭,老子还没死呢!”
孙大江隔着栅栏狠狠踹向周杏娘,奈何距离远没够着。
他破口大骂,“都怪你出的馊主意!”
他以为不过是撒个谎,就能享一辈子福。
多大点事,就算侯府知道也不会把他们怎么样?
可人一旦失去自由,便容易多想。
几日时间,孙大江已经瘦了一大圈,胡子和头发乱糟糟搅在一起,已经脑补出自己被砍头的画面。
“我真不该听你这个丧门星的话,你这是要害死我啊!”
听说犯罪的人,下了阴曹地府,还得再受刑。
“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周杏娘不服气,“能怪我吗?”
“跟你说了让你出去躲几年、躲几年,你呢?贪图安逸早早回了村。”
“现在好了,他们找到你,当年真相直接被揭穿,你还有脸怪我?”
该死的贱民!
两人吵架,引来了狱卒。
又长又硬的水火棍将牢房的栅栏敲得帮帮响,震落一地的灰。
“都他妈给老子闭嘴!”
“吵得老子心烦,有你们好果子吃!”
“里头那个婆娘,对,就是你,出来。”
狱卒指着周杏娘。
“有人要见你。”
周杏娘一双怨妇眼里,一下子有了光。
“是谁?”
“是世子吗?”
“我就知道世子心软,毕竟相处了好几年,他对我怎会一点感情都没有。”
周杏娘快速整理自己的衣衫和头发,又用衣袖狠狠擦了擦脸,让自己看起来干净整洁些。
跟着狱卒来到一间单独的暗室。
“世子爷……”
看清里面的人,周杏娘的声音卡在喉咙,眼里闪过一丝厌烦,“怎么是你?”
男人挥手,狱卒离开,只留下他们两人在暗室。
“怎么,看见是我很失望?”
男人靠近周杏娘,抬起她的下巴,“啧,瘦了”
周杏娘打掉男人的手,扭头不看他,“你怎么进来的?就不怕侯府发现吗?”
“发现?”
男人粗糙的大手钳住周杏娘的下巴,将她抵在墙上,“发现什么?”
“发现你我有一腿?”
周杏娘心中泛起恶心,剧烈挣扎。
“你干什么?你放开我!这里可是牢房!”
啪!
她挣扎的厉害,指甲划破男人的手背,男人吃痛扇了她一巴掌。
“当初求我帮忙的时候,是谁脱光了求着我上,现在,你在这装什么清高?”
“若不是我替你周全,你早被侯府赶出来了!”
“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心里没数吗?”
“一个破鞋,还指望侯府的世子来看你,我呸!”
周杏娘嘴角破损,又羞又恨,“你别碰我!”
“赖二的死,你也有责任!”
“算起来,你也是凶手!官府不会放过你的!”
反正她如今已经这样了,与其跟这个长相恶心的男人周璇,不如将他一起拖下水。
“哼哼”
男人抓住周杏娘的头发,迫使她脸朝着自己。
“我就知道,你迟早过河拆桥。”
“你不会真以为我只是为了你的美色,才帮你进侯府的吧?”
“蠢货。”
“不怕告诉你,我当初帮你,只是为了任务,即便你不让我上,我也是要帮你进侯府,成为世子夫人的。”
周杏娘眼中闪过惊惧。
他在说什么?
帮她是为了完成任务,根本不需要她奉献身子。
这个混蛋,竟然骗她!
“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后悔当初跪着求我?”
“啧啧啧,脱得跟头白羊一样,跪着爬上我的床,你可真是下贱啊!”
“你个混蛋,我跟你拼了!”
就在周杏娘崩溃大喊时,一颗药丸滑入口中,被男子封住嘴巴吞了下去。
“你,你给我吃的什么?”
“好东西。”
男人阴恻恻地笑,“能保住秘密的好东西。”
周杏娘使劲挣扎,妄图将药吐出来。
男人却没给她这样的机会。
“顺便好心告诉你,这药还是你女儿向主子求的呢?”
“她让我带句话:没用的废物,早死早投胎,省得活着拖累她。”
周杏娘惊恐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主子是谁?
蔓蔓交易了什么?
还有。
即便她做了很多错事,但唯独没有亏待过蔓蔓,她不信这是蔓蔓会说出来的话。
“你女儿比你聪明,你该高兴。”
男人没再解释太多,一记手刀,将不甘的周杏娘劈晕过去。
临走时,还将手伸进周杏娘的衣领,狠狠摸了一把。
“可惜了。”
狱卒将周杏娘送回牢房,第二日的早上便传出死讯。
一心想用歪门邪道博得富贵的她,最终不明不白死在了牢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