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见竹影,疑闻故人声。
这是一句思念亡妻的诗,这姑娘恐怕从小就没有母亲,怪不得性格怪异,浑身是刺。
“月见,你是大景人么?”
“为何要去定王府,你与萧聿有什么关系?”
“要你管?”
月见冷着一张脸,“你只需要遵守约定送我进去,问那么多干什么,我又不是你、才不会害他。”
白玉禾:……
好奇怪。
这姑娘好像一出现,就对她有敌意。
第一次见面,便说她自私自利不肯救人,好像曾经认识她一般。
可她从未见过这姑娘啊!
“你不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我不会帮你。”
“你竟然言而无信!”
月见很生气,漂亮的眼睛怒视白玉禾,眼底藏着不明的情绪,“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好人!”
“说话不算话,还当将军呢,你就是这么带兵打仗的?”
莫名的敌意又来了。
她甚至还知道自己打仗的事情?
她到底是谁?
白玉禾刚想问什么,手臂上的疼痛忽然加剧,好似生生要撕开一般。
“你的手都快废了,还有心情盘问我?”
真是没脑子!
白玉禾闻言,立刻问,“你知道我的手是怎么回事?”
她不仅知道咬金受伤,还知道她真实的身份,一面让她救人,一面对她又有极大敌意。
实在是难敌我难辨。
“我的手,是你造成的?”
月见叉腰,比方才更生气,“你也太蠢了!”
“我要是想杀你,上次直接把你的心挖出来不就是了!”
“没脑子,不聪明,眼盲心瞎,脖子上长的是冬瓜吗?”
这口气。
不知道的,以为是萧聿。
手臂的剧痛再一次袭来,白玉禾疼得脸色发白。
月见面上闪过不忍,伸手想扶她一下,却又很快缩了回来。
管她做什么,这一切难道不是她自找的吗?
“你想知道你的手怎么回事,就去问问你那好丈夫!”
“他的手废了,自然要用你的手来换!”
陆承远!
竟然是陆承远!
所以,咬金今晚是遇到的人,是可以复活陆承远的神秘人,这才才受的伤?
她猜的没错,能复活陆承远,自然也能修复他的断臂。
但白玉禾没想到,这代价竟然是自己的手臂。
以手换手!
好恶毒的道术!
“真相我已经告诉你了,至于你要怎么做,是你的事。”
月见取走了白玉禾身上的玉佩,“这个就当是报酬了。”
有了玉佩,她也一样可以进定王府。
白玉禾未曾阻止。
她的手臂明明完好无损,却仿佛被撕裂,这种疼痛难以形容,好似来自魂魄,疼得她站不直身,跌坐在椅子上。
月见心口一跳,拿着玉佩的手,轻轻握紧,“白玉禾,这是你自找的,我不会救你。”
转身离开。
走了两步又停下,跺脚回头。
从怀里掏出一颗晶莹的丹药,塞入白玉禾口中。
“你的手是保不住了,但这颗药能让你少点痛苦。”
“从此,我们两不相欠!”
丹药入口,化作温热暖流,冲向手臂。
疼痛感消失的同时,白玉禾整个人也失去了知觉。
她昏迷过去。
月见不再看她,拿着玉佩出了长公主府,转眼到了定王府门前。
敲门时,心口直跳。
定了定神。
“长公主举荐我来定王府服侍王爷。”
“我会一些医术,能帮王爷早日康复。”
“玉佩为证。”
清风认得这玉佩,但还是有些疑惑,“你真是长公主派来的人?”
长公主也没提前打招呼啊。
而且这小姑娘看着就十二三岁,能会多少医术。
“可是王爷现在不需要医女。”
温大夫说他的毒已经解了,现在只需等他醒来即可。
见到熟人,月见很高兴,声音清脆,"夜菩提的确能解毒,但若要清醒,还需要非常重要的药。"
“这药只有我有。”
“什么药?”
当然是她的血。
“这是我的秘密。”
月见笑眯眯,上前挽着清风的手,熟练地撒娇,“清风小叔叔,你不要这么凶嘛?”
“你是最帅气,最聪明,最优秀的,处处都比明月叔叔强一头。”
“你如此明辨是非,难道还看不出我说的是真是假吗?”
“我真的能帮王爷好起来,你信我。”
“走吧,你带我进去,我证明给你看。”
清风被夸得云里雾里,稀里糊涂被月见拽着胳膊进府。
月见顺利进了府,便丢下清风,直奔萧聿的房间。
“清风叔叔,我先去看王爷了!空了找你玩啊!”
留下清风还在回神。
他有这么好吗?
处处都比明月强?
真的假的?
等等。
这小丫头方才叫他什么,叔叔?
他有这么显老?
完了,完了,他得赶紧找温太医看看……
月见溜进了萧聿的主院。
进门便见到了明月。
明月可没有清风那么好对付,见到陌生人,立刻拔剑,“你是谁?”
“怎么进来的?”
王府守卫森严,除了他和清风,没人可以随处走动。
这小姑娘竟直接摸到了王爷的房间,外面的侍卫都是干什么吃的!
“有我在,你休想伤害王爷!”
“对对对,你说的对。”
清风明月对王府最是忠心,月见点头肯定。
“不过,我是长公主派来的人,没有恶意。”
月见再次拿出玉佩。
就在明月分神看玉佩的同时,一抹香味飘散鼻尖,他立刻晕了过去。
月见赶紧伸手拉住明月滑倒的身子,将他放倒在地免得磕到脑袋。
“明月叔叔,抱歉了,你没有清风叔叔那么好骗,我只能用这招。”
“以后再跟你解释哦!”
月见拍拍手,推开萧聿的房门,当先见到的是一幅丹青山河图屏风。
屏风后便是萧聿的床榻。
隐约能看见萧聿的轮廓。
月见眼眶一热,心中像堵了一团酸棉花。
一步一步走到萧聿跟前,眼泪不自觉掉下来。
“父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