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我等不是伍家那种大家族,但在地方上还算有一些家底,保住伍兄是没问题的。”
“你若肯来寻我等,再不必受如此多年苦。”
闻言,伍开阳心一热,眼泪掉下来。
他好心救下的人,抢他的功名,害他全家。
而萍水相逢之人,却愿意对他释放最大的善意。
如今李平身居吏部尚书,没有实证证明他是冒充的情况下,薛、蒋二人竟愿挺身而出,不远千里来为他证明。
这份恩情,他实在是……
伍开阳抱拳,对着薛蒋二人深深一礼。
薛蒋二人也很触动,纷纷伸手去扶。
想不到堂堂状元,竟被小人害成这番模样,实在叫人心痛。
“李平,如今你还有何话说?”
“我二人在二十年前便见过伍兄,并与他谈论经义,蒋兄还将精彩之句记录下来,记录在他的言本中。”
“如今,言本就在此处,看你如何抵赖?”
蒋学舟将言本呈给白玉禾。
“长公主明鉴,这是不才这些年整理的所有言本,按照时间顺序排列。”
“第一本第九章,便是与伍兄、薛兄讨论的词句。”
“其中,“君为末,民为首”一句,与伍兄状元策论中一模一样。”
这就等同于记录言语的账本。
有了以时间排序的言本,加上纸张磨损新旧不同,几乎不可能造假。
再加上言本上的人名,几乎都能找到人对质,真实性便更加可信。
一晚上都很平静的白玉禾,突然将茶杯摔在李平身前。
“大胆贼子,你还有何话说?”
“还不速速将你作案的经过全部告知?”
“微臣没有,微臣是冤枉的,是他们陷害我啊,长公主,你千万不能信啊!”
李平使劲磕头。
“你的妻子冤枉你,你的族叔冤枉你,现在连你的同年也冤枉你?”
“他们图什么?”
“还有旅店的儿子,他又图什么?”
“这,这,微臣不知啊,但我确实是冤枉的!”
【啧啧,真是不见黄河心不死啊】
李平到这个时候,还要喊冤。
“既然你觉得冤枉,那此案交给刑部审理吧!”
“主管刑狱的是刑部,本宫不便插手,免得又有人说本宫误国。”
“长公主英明!”
沈继规跪地领命。
“微臣认为,此案清晰明了,多人作证,李平冒领状元功名属实。”
“微臣请命,立刻将此贼人押送入狱,微臣定当严加审问!”
“务必叫其供出所有犯罪事实,一件不留!”
押送入狱?
严加拷问?
那怎么行,他怎么能受那份罪。
李平狠狠抓住伍青山手臂,“父亲,你说句话,我不是冒充的,我就是你儿子伍开阳。”
“你救救我,救救我啊!”
伍青山黑着脸,一点也不搭理他。
如今证据确凿,还能怎么翻盘?
一个谎言要用十个谎言去圆,更何况伍老二明显背后有人,他不知道他们还有多少后手。
棋差一步,满盘皆输。
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自保。
见到伍青山看自己如看弃子的神色,李平心里凉了半截。
伍家放弃他了!
他又膝行至萧俪面前,“公主救命,我真是清白的!”
伸手去拽萧俪的裙摆,不断乞求。
只要萧俪肯救他,以后他什么都为她做。
“放手!”
萧俪一脚踢开李平,并给侍卫使了个眼色。
“大胆贼子,竟敢亵渎公主,找死!”
侍卫出刀,直刺李平心口。
叮!
不知哪里来的一枚石子打中刀柄,偏了半寸。
噗嗤。
白刃入肉,鲜血涌出。
李平不可置信看着心口的刀,直直倒下。
“杀人了!”
“杀人了!”
李平被杀,场中立刻惊叫出声,所有人都往后退了三步。
“安平,你怎可在宴上随意杀人?”
萧俪假装摸着伤口,头疼道,“抱歉,本宫方才是太害怕了。”
“他一个男子,竟然拉扯本宫的裙脚,这成何体统。”
“侍卫也是为了维护本宫的尊严,这才失手杀人,还请长公主体谅。”
“你,”
她对方才拔刀的侍卫道,“长公主面前失仪,自己掌嘴吧。”
“是!”
侍卫啪啪啪抽了自己几个耳光。
“好了,别在本宫面前碍眼。”
她指着李平的“尸体”,“把这个晦气的东西拖出去!”
“本宫饿了。”
“这么久还不开宴,这便是长公主的待客之道吗?”
李平的血还冒着热气。
尸体就在所有人面前。
萧俪却还想着吃席。
此刻,在场所有人脚底都窜起一股凉意,安平公主着实冷血,视人命为草芥。
下人们都看着白玉禾,等她下令。
“安平,你竟带着刀兵来赴本宫的宴,实属大不敬。”
“念在事出有因,本宫可以暂不追究,但必须卸了他们身上的武器。”
元芳立刻带人上前。
将萧俪身边四个护卫的兵器全拿走了。
萧俪没吱声,算是默许。
反正李平死了,那还怕什么?
白玉禾继续下令。
“沈尚书,既然案子已经交给你,人便由你带走。”
“把这件案子涉及所有相关人等均带去刑部。”
“还有地上那个。”
“不管死活,总该有个交代。”
李平当然没死。
白玉禾还要用他来按死萧俪呢。
“是,微臣领命。”
沈继规看了萧俪一眼,冷着脸将李平、伍青山等人一并带走。
伍开阳、冯氏三人朝白玉禾行了跪拜礼才离开。
薛梁二人离开前,也躬身奉了手礼。
呼啦啦走掉一大群人。
宫女嬷嬷们立刻进场收拾,宴会总算平静下来。
呼。
所有人都松口气。
不过,这口气显然松的太早了。
大家刚刚缓过气,抚平胸口,就听见有人大喊。
“萧俪,你这个毒妇!”
“你杀我全家,我要你偿命!”
一名丫鬟模样打扮的人,端着盘子路过时,忽然从托盘下抽出一把匕首,狠狠扎向萧俪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