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我和二弟警醒,此刻没了清白的是我!”
“受了委屈的是我,变成尸体的也是我!”
“你如此是非不分,是一定要看着我死,才甘心吗?”
纪蓉月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
她面色愤然,目光中全是失望和谴责,吼出来后,只觉心里空荡荡的,一瞬间心灰意冷。
“你想怎么处置都行。”
“我不会再过问,但,我要和离。”
说完转身便走。
“蓉……”
名字卡在喉咙,任由妻子带着仆妇离开,白宴文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与纪蓉月成婚十几年,一直相敬如宾,从不红脸,是很多人羡慕的恩爱夫妻。
他也一直认为妻子贤惠,女儿孝顺,除了儿子的病,其他都很美满。
怎么就到了要和离的地步呢?
此时,连白宴礼都不想搭理他了。
“大哥,到现在,你还要包庇周氏吗?”
“或者说,其实你早就想娶周氏,所以故意让嫂子给她腾位置?”
“大哥,我对你太失望了。”
说完,他也要走。
乌烟瘴气的家,他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就在众人茫然不知所措,纪蓉月伤心欲绝想回娘家禀明此事时,一道如洪钟般的声响传来。
“都在闹什么?”
威远侯回来了。
“见过侯爷。”
“见过父亲。”
众人纷纷行礼。
白侯爷出狱后,便接了秘密任务出京,如今刚回家,满身风霜,气势如虹。
他扫了全场一眼,倔强委屈的儿媳,流里流气的小儿子,眉头紧皱的大儿子。
全都是不省心的人。
“跟我进正厅。”
大手一挥,吩咐下人“将尸体和晕倒的妇人也带上。”
“处理好血迹,别脏咱们侯府的地!”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斋戒日白戒了。
白侯爷立刻吩咐管家拿了银两,寻个由头将僧人和其他人都打发出去。
林氏知道他回来,立刻叫人端上热水,让他先擦把脸,再将热茶给他。
灌下几杯热茶,白侯爷心里舒坦多了。
还是老妻心疼自己,底下这两个混账儿子,全都是讨债鬼。
“都给我跪下!”
白宴文、白宴礼兄弟二话不说立刻跪在石板上。
纪蓉月也白着脸跟着下跪。
林氏暗自揪了一下白侯爷的手臂,“老大媳妇,你起来,今日之事与你不相干。”
“来人,给世子夫人看座。”
“多谢公爹。”
丫鬟扶着纪蓉月到一旁的椅子坐下。
堂中便只剩下白家两兄弟。
白宴礼使劲给林氏使眼色,让她把自己也“赦免”了,但林氏像是没看见一样。
小儿子也不是个省心的,正好一起教育。
白宴礼以前做过不少荒唐事,林氏乐得他被修理。
白宴礼:大哥害苦我了。
白侯爷坐在正上方,虎声问,“说吧,怎么回事?”
白宴礼刚要张嘴。
“老大,你来说。”
白侯爷点白宴文的名,“今日斋戒,为何家中出了人命?”
其实方才管家已经将事情来龙去脉告知于他,但他还想听听逆子们怎么说。
“回父亲的话,有贼人潜入侯府,想要……害……害人”
“周氏被他玷污了清白,一怒之下杀死了他。”
这个时候了,他还要为周氏掩饰。
纪蓉月的心,彻底冷了下来。
白宴礼低头挑眉:完喽,大哥要成光棍喽!
问完长子,白侯爷又问次子。
“老二,你来说,是你大哥说的这么回事吗?”
白宴礼可不会包庇周杏娘,他将自己如何得知计划,如何提醒嫂子小心的事,一一说了。
“只是不知为何,那赖二和周氏滚到了一起。”
“约莫是吃错了药?”
“父亲,他们联合谋划想害嫂子,您可千万不能心慈手软放过他们啊。”
白侯爷随手捡了个茶杯砸在兄弟俩跟前。
“混账东西,需要你教老子做事?”
一个两个的,都不说实话。
老大避重就轻,老二光说别人谋划,不说自己谋划。
“你们是看我老糊涂了,是吗?”
若非他暗中动手,那赖二岂能和周氏滚在一起?
不过。
也是他们活该,谁让他们竟敢胆大包天,打起侯府的主意来了。
混小子办法损了些,倒是很解气。
白侯爷看着老二的头顶,眼里划过一抹欣赏,待老二抬起头,又变成了满面威严,目光炯炯,似能看穿一切阴谋。
白宴礼本能瑟缩一下,复又将头低下。
“儿子不敢。”
唉,重生了还是怕老爹,没出息。
屁股开始紧张了,今儿不会挨板子吧?
旁边。
白宴文更是脸色惨白,根本不敢去看父亲的脸色。
他从小就被当继承人培养,自从成了世子,父亲再也没有当众斥责过他。
如今这番,已是极严厉的惩罚。
白侯爷心里难受,他对长子很失望。
如今世道艰难,京城内看着倒还繁花似锦,京城外四处都有流民。
他出去一趟,方知如今的大景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邻国日益强盛,而大景日益衰落,若再不改变,此消彼长下,亡国几乎是能遇见的事实。
侯府的儿郎们不思如何保家卫国,却陷在这后宅阴私中。
此乃家门不幸,亦是国之不幸。
“既然你们都说了,那也听听当事人的说辞。”
纪蓉月闻言刚要站起来,白侯爷打了个手势让她稍安。
“来人!将周氏叫醒,本侯有话问她!”
若按照白宴文的想法,当然是等人自然醒来再问。
白侯爷可没那么墨叽。
他话一说完,立刻有底下的嬷嬷端来一盆污水,不管三七二十一朝周杏娘一头浇下。
“咳咳!”
人还没有完全清醒,便被嬷嬷强按着跪在地上。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侯,侯爷?”
周杏娘本能挣扎,待看清堂上的白侯爷,顿时打了个激灵,清醒过来,老实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