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将军,多亏你当年救了小儿的命,这杯草民敬你!”
一杯酒下肚,村长满脸通红。
“水生,还不快把最好的肉,给将军端上来。”
“没有将军,你的小命早没了。”
“放心吧,爹,我们早就准备好了!”
叫水生的汉子腼腆笑着,招呼村里的弟兄们把大碗的猪肉、羊肉端上来。
二十年前,遭遇百年大水。
他被洪水卷走,所有人都放弃了捞他的希望,是那时的陆大哥,在危急时刻将他救起来。
洪水后,原来的村子死了一大半,父亲带着其他人迁移到这山中重新安家。
陆大哥是他家的救命恩人,又是大将军,全村都欢迎他的到来。
村中的空地上,家家户户的桌子拼在一起变成长长的席面。
陆承远被安排在上座,与村长和几个族老坐在一起。
“陆大哥,我也敬你一杯,我嘴笨不会说话,我,我先干了!”
水生直接喝下一大碗,当初两岁的奶娃子,已经长成个庄稼大汉。
“陆大哥,你带来的酒,真够劲!”
“比我们这里的、好……好十倍!”
水生咬着舌头说话,真丢人啊,平时他喝十几碗都不醉,今天一碗下去、脚就有些发虚了。
“陆大哥,你吃菜啊!”
这桌上的,可都是过年才能吃到的好东西。
为了欢迎陆承远的到来,村里拿出了所有的好肉。
水生一直在吞口水,但陆大哥不动筷子,他也不好意思动。
“陆大哥,叫旁边那些大人,一起来吃吧?”
“这里这么多菜。”
陆承远来的时候,还带了六个人,但他们一直没有上桌。
“他们有公务在身,不便入座,我也是路过,顺道来看看你们。”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村子都变这么大了。”
他环视了周围,眼底飞快闪过算计。
“陆将军真是太客气了!”
村长满脸笑意,“您这么忙,还抽空来看我们,还带来如此多的好酒,实在是我等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不必客气,相遇即是缘分,来,村长,我也敬你一杯。”
陆承远端碗站起来,桌上的人,也跟着站起来,连声道不敢受,纷纷喝光了酒。
二十几张桌子拼得很长,村中所有成年的男丁都上了桌。
陆承远说:“村长,今日大家都辛苦了,各位盛情款待,陆某感激不尽,既都是一家人,叫各位婶子一起来吃吧。”
“来人,将桌上的肉,分一分,务必叫每家嫂子、婶子都吃上一块。”
村里的妇人和孩子们都被喊了出来,士兵按照陆承远的要求,将肉分成小块,在场的人都能吃一块。
“陆将军真是仁义啊!”
“我今天也竟然也能吃到桌上的肉了,这还头一遭呢!”
“肉肉,奶奶,我要吃肉!”
“哇,肉肉好香啊!”
“我感觉我像是在过年,陆将军真是好人啊!”
所有人脸上都露出笑意。
村长和水生更是笑得合不拢嘴,“陆将军,你也吃!”
士兵给陆承远也端来一小盘肉,“吃,大家都吃!”
酒过三巡,肉过五味。
陆承远带来的酒,已全部见了底。
桌上的碗碟,也都吃得不剩什么了。
长桌上趴了一桌的人。
周围的凳子、石头、草地上,吃了肉的妇孺也全都倒了下去。
只有水生,还站着。
“喝,唉?”
水生眼里已有了重影,“二牛,狗蛋,你们怎么了?怎么都不喝了?”
“爹,你怎么也趴下了?”
“看吧,我就说你们酒量都不行,我才是最能喝的!嗝”
钪!
那是武器刀剑出鞘的声音,猎人察觉危险的本能,让水生萌出一丝清醒。
“陆……大哥,他们拔刀做什么?”
“蠢货,拔刀当然是杀人。”
水生更懵了,“杀人?杀谁?”
士兵的刀架在了水生的脖子上,水生本能伸手挡开,却发现手根本抬不起来,腿也不听使唤、只能跌坐在地。
脑袋沉重如铁。
水生头搭在板凳上,如砧板上的待宰的肉,看向陆承远的眼里全是不解。
“杀我?”
“为什么?”
他不是他的救命恩人吗?为何?
陆承远走到水生面前蹲下,随手扯下他的头巾,令其头发散落,又在他脸上抹了特殊颜料。
“再烫个耳洞,就更像西凉人了。”
“陆大哥……为什么?”
水生清楚的感受到了陆承远的冷漠和杀意,这真是当初拼命救下他的人吗?
既然救了他,为何要杀他?
“不明白?”
“没关系,你不需要明白。”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你不是一直要报恩吗?”
“我现在给你这个机会,怎么又不愿意了?”
“我救过你的命,现在只是收回,有何不妥?”
嚓!
六个士兵都拔出刀,在陆承远的示意下,先杀掉了村长。
温热的血液溅了水生一脸。
“不要!”
“爹!”
“我们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杀我爹?”
陆承远站起身,嫌弃地抖开衣袍上的血珠。
在他的挥手示意下,士兵们将桌上的男丁挨个杀掉。
水生激动上前阻止,却只能陡然往前一扑,倒在地上。
他用尽力气往前爬,才抓住陆承远的一片衣角。
“我的命是你的,你拿走就是,为什么要伤害其他人!”
“你杀了我,放了他们。”
“求求你了!”
随着刀剑入肉声越来越多,水生浑身颤抖,却毫无办法,声音到最后只剩下哀求。
“呜…哇哇~~~”
正在这时,响起了婴儿的哭声。
草地上一个老妇人靠坐着大树昏迷,怀中原本熟睡的婴儿被吵醒,发出响亮的啼哭。
一个士兵二话不说,提刀便朝婴儿走去。
“不要!”
“不要!”
“陆将军,求你放过孩子吧!”
“聒噪!”
陆承远一脚踢开水生,吩咐手下,“速度快些,不留活口。”
那走向草地的士兵,加快了脚步,脸上露出残忍的微笑,一刀先将老妇脖子割断,随即提刀竖起,准备直扎死孩子。
“住手!”
叮!
飞来的石子将刀打落。
一个身影闪过,士兵被踹飞三步远,撞在树干上落下,没了动静。
白玉禾落地,怒视陆承远。
“你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