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
晕厥后的萧聿被抬进了寝宫。
“陛下，王爷昏迷前交代，请您先回去休息，不要在此处守着他。”
“阿聿到底怎么样了，他这样，朕如何能离开？”
萧聿脸色苍白带着青紫，若不是脖子处还能瞧见起伏，皇帝都怀疑人没了。
呸呸呸，阿聿怎么会有事。
还有十日就是万寿节了，只要万寿节一到，他就能拿到密室的宝物，为阿聿续命。
阿聿，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白玉禾看着温九龄小心翼翼施针的模样，心下也有些紧张。
“陛下，你先回去吧，萧聿他不会有事，温大夫会救他的，我守在此处，一样的。”
“朕不走…”
“你忘了你答应过萧聿什么，这个月内，他不在时你得听我的。”
天子一诺，不是儿戏。
白玉禾都这么说了，皇帝也只好离开。
“阿聿醒了，务必第一时间告知朕。”
“当然。”
打发走了皇帝，温九龄才与白玉禾说实话。
“定王这次，损耗实在太大。”
“他身体里的怪病，不知为何更加严重了，若是再找不到治疗之法，恐怕熬不过今夜。”
什么？
“这么严重？”
白玉禾走到萧聿面前，萧聿唇色泛紫，眉心隐约可见一缕黑气在皮肤下游动。
“这是什么东西？”
“看着像蛊虫。”
温九龄手里将银针放好，抬起头来递出一本古籍，“已经找人看过了，不是蛊虫。”
“我这昨天在藏书阁找到这本札记，上面记录了一种诅咒术，与王爷病情很像。”
古籍很薄，表皮上有虫蛀的洞孔，里面记录的内容也不全，被人撕去了关键页。
“但中咒之后的症状与王爷很相似。”
“中咒之后，人不会立即死，只会慢慢衰弱，但如果做了诅咒禁忌之事，则会加速死亡。”
“死亡前，中咒人眉心可见黑色印记，当这种印记浮出表面，便是断气之时。”
原本。
温九龄眉头皱起，“原本在地宫，我给王爷用药之后，他的身体还能维持一段时日。”
“没想到突然就恶化了。”
白玉禾翻着古籍，“所以，萧聿身体是因为做了诅咒禁忌之事？”
他做了什么？
宴会前，塔楼上，萧聿就吐了一口血，是不是那个时候起，他的身体就开始恶化。
当时，她们正在说周耀很能装。
莫非是这个？
“清风，你家王爷像今晚这般怼百官的时候多吗？”
“没有，若不是为了陛下的万寿宴，王爷连皇宫都不怎么回。”
“更不会与官员见面，像今日这般，还是这么多年的第一次。”
白玉禾捏着古籍的手紧了紧，难道她猜对了？
禁忌之事，便是萧聿不能参与朝政？
否则，病情急速加重？
这就是自皇帝登基后，萧聿多年不露面的原因？
白玉禾猛然想起一件事。
前世大景皇宫被人攻破那日，萧聿过世的日子，是同一天！
萧聿中了诅咒，不能参与朝政。
萧聿死后两年的同一天，大景灭亡。
萧聿代表着大景的气数？
不对。
如果萧聿活着，大景就会国运昌隆，那萧聿最该做的是长命百岁。
只要不管朝政，找个地方隐居，长长久久活着便好。
为什么在地宫时，他会答应自己那么无理的要求？
当时。
白玉禾问萧聿。
“你为何不肯做皇帝？”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大景实在不能这样下去了。”
“陛下是个好皇帝，但他能力实在有限。”
真不是她看不上皇帝。
陛下有仁心，若是太平盛世，当是个很好的守成帝王。
但大景如今风雨飘摇，空有仁心，当不好掌舵人。
萧聿才是最好的人选。
“我不能。”
“为何？”
“你无须知道原因。”
“可你是皇家王爷，大景的将来，也有你的责任！”
虽然死鬼萧聿藏得好，但白玉禾知道，亲眼看见父辈打下的江山崩裂，他比谁都难受。
“有的事，活着的时候不去做，死了也会后悔的！”
闻言，萧聿藏在衣袖中的手，悄悄握紧。
“我说我不做皇帝。”
“并未说，我不同意换皇帝。”
“白玉禾，既然你对大景江山这么关心，这个皇位你来坐，如何？”
疯了。
他们一定是在墓穴中住的太久，住疯了。
她在皇族王爷面前，提出换皇帝就已经很疯狂了，没想到萧聿不仅同意，还提出让她当皇帝？
“你认真的？”
“本王看起来像在开玩笑？”
“且不论我是女子，我更不是皇族血脉，我做皇帝岂不是造反？”
造反就罢了。
关键说这话的是萧聿，他可先皇嫡子，当今天子胞弟！
古往今来，有哪个皇族鼓励别人造自己家反的？
“怎么，刚刚不是胆子很大么，现在又害怕了？”
“欺君欺君，换个君就不算欺君。”
“你其实是这个意思吧？”
“张口闭口大景江山，我还以为你多在意大景呢，不过是个怕死的缩头乌龟！”
萧聿的脑子和嘴一样毒。
至少白玉禾就没想过，换个君便不算欺君这种逻辑。
“我没想过做皇帝，但我确实想要一个更好的大景。”
白玉禾要名正言顺的职权。
“好啊，那就拿出你的真本事。”
“若在一月之内，捏住京城局势，我便做主让皇兄禅位于你。”
大景气数将尽，若白玉禾真有扭转乾坤的实力，皇兄早早让路，或许还能得个善终。
白玉禾盯着萧聿，想从他眼中看出一丝玩笑，或者愚弄的表情。
但没有。
萧聿很认真。
“那王爷会支持我吗？”
“京中局势复杂，还有西凉作祟，一月时间摆平，除非给我很大的特权。”
“允。”
后来。
萧聿不知道怎么跟皇帝说的，直接给了她皇室最高长辈长公主的身份，连甲卫都给了她一千。
明知干预朝政会拖垮身体，还是亲自出言定下都督一职。
塔楼上不过问问周耀都得吐血，宴会里，他每说一句，只怕都承受着巨大的反噬。
“萧聿不该就这么死了。”
“温大夫，神农长春草能不能为他续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