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衣?”
“这是什么药物,怎么没听过。”
沈继规在刑部多年,命案无数,也算见多识广,但并未听过这种药。
他都没听过,更别提其他人。
萧俪更是提出质疑,“长公主不会故意说一个根本不存在的药物,混淆视听吧?”
“那这案子要查到什么时候?”
“安平,你性子如此急躁,怪不得到了今日还未出嫁。”
白玉禾拿出长辈的口气教训她,“以前你缺乏管束,本宫既已回来,便不会坐视不理。”
“皇家公主若都似你这般沉不住气,如何为天下女子之表率?”
“罚你抄写一百遍《心经》,陛下万寿节前交于本宫。”
凭什么?
萧俪生来受尽宠爱,性子张扬霸道,还没有谁真正严格管束过她,更别说受罚。
“皇兄都没罚过我,你是什么东西?也敢管我?”
啪!
白玉禾好心地又赏赐了她一个巴掌,萧俪高傲的自尊碎了一地。
“本宫是镇国长公主,封号与辈分都高于你,如何管不得?”
“还是说,你对先帝和陛下都不满?”
“我没有!”
这人嘴皮子太厉害了,萧俪又气又疼捂着脸跑向皇帝。
“皇兄,你就任由安平被人欺负吗?”
“你看看我的脸,都被打成什么样子了!”
“皇兄,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从小皇兄就疼她,她是家里最小的妹妹,再顽皮皇兄都没对她动过手。
可这萧禾今晚都打她两次了,她从未受过这种委屈。
“你还有脸叫朕做主?”
“那是父皇的妹妹,大景的镇国长公主,朕尊敬都来不及,你竟敢辱骂她?”
“别说你口出恶语在先,便是你没有错,长公主作为长辈教训你也是天经地义之事!”
看着皇帝严厉且认真的表情,萧俪忽然想起那天在勤政殿的事。
当时,皇兄帝对长公主的态度恭敬也许还能当做私下做戏。
今日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他也如此态度,俨然是真把萧禾当祖宗供起来。
她真后悔。
为何方才那么快承认了长公主的身份,都怪穆若萍那老东西没用!
“可…那也是她有错在先,紫衣这种药物我本就没听过,难道问一句也有错?”
“你没听过,是你孤陋寡闻,太医令!”
“臣在。”
太医令站出来,躬身解释,“紫衣是一种微毒药材,因沾染皮肤会呈现紫色而得名。”
“用浸泡后的布料包裹皮肤,可使皮肤逐渐变厚发硬,原本用于治疗痈疽。”
至于为何要浸泡布料,而不是直接涂抹皮肤。
“因此药,即使隔着一层布也会有碍子嗣,哪怕只用一次。”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一般无人使用,渐渐鲜为人知。”
原来如此!
宴上宾客大多也是首次听闻。
“所以,只要找到买药记录就能找到凶手。”
“不过,是谁这么狠,宁愿不要子嗣也要杀人?”
真是不可思议。
多大的仇多大的怨?
沈继规揪着胡子,“方才长公主说,用此天丝需二十年内力。”
“且每次使用都需要戴紫衣浸泡过的手套。”
“所以,此案的真凶,绝不可能是陆将军的夫人白玉禾。”
怎么可能是白玉禾。
她可是有孩子的。
“这么说,侯府是无辜的!”
萧俪嘴硬,“那可不一定。”
“就算不是白玉禾做的,也不能排除是侯府其他人做的。”
“除了侯府,还有谁与左家有仇?”
沈继规:“照安平公主所说,将军府也有嫌疑。”
“那就一起查!”
反正曲婉婉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白玉禾抬手,以袖遮面饮下一杯温茶,茶杯放在桌面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引得众人侧目。
“本宫听闻,三日前,安平的府上死了几个男宠。”
“他们的死法和左家一模一样。”
“可当时,侯府的男丁已经全部下狱,女眷也全部被看管起来,试问,他们如何行凶?”
竟有此事?
安平公主府上的男宠也被人切成了几段?
众人再吃一瓜。
“听说那日,安平公主府死了好多人。”
“尸体一具一具抬出来,老吓人了!”
“还请了缝尸匠前往,据说尸体碎成好几块……”
皇帝皱眉,他就没听说。
为什么他总是最晚吃到瓜。
“安平,此事当真?”
萧俪甩了甩衣袖,“这是臣妹的家事,皇兄别问了。”
“所以,长公主说的是真的,你府上也有人被同样的手法所害。”
皇帝很生气,“那你还一口咬定凶手是侯府?”
“侯府男丁入狱,女眷被关,根本没有时间去作案。”
她当然知道不是侯府,凶手是曲婉婉的人。
可她若现在说出来,不是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皇兄,我也是今日才知,那不是女鬼作案啊,我的人死了,我也很伤心,呜呜…”
萧俪一哭,皇帝的脸色就软了一些。
白玉禾知道这个时候不可能按死萧俪,于是主动开口,“陛下,此案交由沈尚书查清便可。”
“侯府既然是无辜的,是否该早日放出?威远侯早年跟随先皇立过不少功,莫让人以为我们皇家黑白不分,戕害忠良。”
皇帝顺着杆子下,“长公主说的是。”
“来人,传话下去。”
“左家灭门案与威远侯无关,即刻释放威远侯父子,撤销封府官兵。”
看着太监急匆匆去传旨的身影,悬在白玉禾心口许久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侯府暂时安全了。
她高兴,萧俪就不高兴了。
今晚目的一个没达成,还被打了两巴掌,萧俪捂着脸气冲冲离开了皇宫。
萧俪走后,宴会上恢复了歌舞。
户部尚书周耀眯着眼喝酒,全程没说话。
突然出现的镇国长公主什么来头,皇帝竟然护着她,莫非皇帝的钱是她那来的?
周耀端起酒杯朝白玉禾走去。
“臣周耀,敬镇国长公主,愿长公主千岁!”
“长公主这身华服精美绝伦,想必得花不少钱吧?”
没等白玉禾回话,他又自顾自道。
“唉,可怜南方百姓今年又遭水患,颗粒无收,别说如此昂贵的衣袍,便是能吃个半饱都是奢侈。”
“据说,今年饿死了好几十万人。”
几句话,便将白玉禾说成了只顾自己享乐,不顾百姓生死的自私皇族,好像她穿的不是华服,而是民脂民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