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雪夫妻要被砍头了?
两人害死那么多无辜的姑娘,真是死不足惜。
这个好消息,那可得告诉婆母李氏。
从陆雪开始,她要把陆家人一个一个送进坟墓。
李氏因为监禁,与陆雪夫妻并不在一个牢房。
《大景律》规定,服刑囚犯需参加劳作,以“矫正恶习”。
白玉禾见到李氏的时候,李氏满身臭味,头发散乱,脸色蜡黄,显然劳作过度。
典狱长为矫正她的恶习,给她安排了混肥的工作。
她需要将草木灰、枯腐树叶以及河底淤泥等物倒入粪坑,用一根长棍捣烂使之混合。
事情并不难,但每日重复做,一整日下来,手和腰累的抬不起来。
加上粪坑周围的味道,更是体力和嗅觉的双重折磨。
“玉禾,你是来接我出去的吗?”
李氏见到白玉禾很激动,抓着栅栏门使劲摇晃。
“你快把我救出去吧,这样的日子,我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她是堂堂将军府老夫人啊,竟然叫她去干那最下贱的活,不干就会被打,还不给饭吃。
她以为坐牢,就是在牢里呆着,没有自由而已,哪里知道还得干活,还是干那么恶心人的活。
刚开始的两日,熏得她连饭都吃不下。
“这根本就不是人呆的地方,玉禾,她们要磋磨死我啊!”
李氏将手从木栅栏缝隙里伸出来,“你看看我都成什么样了,再不出去,我就要死在里面了!”
因为长期劳作,原本保养得十分滋润的双手变得又粗又老,指甲头裂开,里全是秽物。
白玉禾嫌弃地退了一步。
因为杜峰的关系,她得以单独见犯人,衙役也守在门外,方便二人谈话。
“监禁三月,你才待了十几日便受不了?”
“若真死在牢里,未必不是一种福报。”
“白玉禾,你在说什么?我是你婆母,你竟然咒我死?”
“婆母?”
哼。
“当初边关告急,陆承远身患疾病无法前往,按律当斩。
你为了你的儿子,怎么求我替军的,你还记得吗?”
李氏目光震惊转而避过眼神,声音一下子降低,“你怎么敢说这件事?不怕砍头?”
“而且,都过去的事了,还提它做什么?”
“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想办法让人把我救出去。”
白玉禾轻轻笑了一声。
“你说,陆家就一根独苗,我若能替他度过这个难关,我便是陆家的恩人,你会当菩萨一般供着我。”
“你说,我是陆家唯一的儿媳,不管将来如何,陆承远绝不会有二心,若他有,你第一个打断他的腿。”
“你说,我走后,你会替我好好照顾泽儿,除非你死,否则不会让他掉一根头发。”
“自我回京,你说过的话,可有一句兑现了?”
提到泽儿的时候,白玉禾发现,李氏的目光明显有惊慌躲避之色。
“怎么没兑现?”
“我让你好吃好喝,不是拿你当菩萨吗,你可知外面有多少人连饭都吃不饱,做人不能太贪心。”
“再说了,男人三妻四妾不都很正常吗,婉婉是远儿的救命恩人,总不能把恩人赶走吧,那不是忘恩负义。”
“还有你儿子,我给你带到这么大,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说话的同时,李氏也在观察白玉禾的神色。
可惜牢里灯光昏暗,白玉禾正好背着光,她看不太清楚。
换子那件事,当初经手的下人全都不在了,不可能被白玉禾知道。
“玉禾啊,是我不对,回家后让你受了很多委屈。”
“你说你在外面辛苦,我在家就不辛苦吗?”
“又要照顾儿子,又要照顾孙子,还得操持家务,没人记得我一点好,还要被埋怨,我的命真苦哦…”
白玉禾看着她抹泪,只觉得虚伪又做作。
“你可知泽儿昨晚去了男风馆?”
“这就是你替我照顾的孩子?”
“什么?”
李氏显然不信,泽儿是她一手带大的,从小就乖巧,是她的心肝肉。
“你胡说,他怎么会去那种地方?”
“白玉禾,就算孩子不是你养大的,可他是你亲儿子,你怎么能如此诋毁他!”
“是吗?”
“他真是我亲儿子?可十年前,他不是这样的!”
“十年而已,你就认不出自己的儿子了,简直愚蠢!”
李氏说的理直气壮,若非她是重生的,真的不会生出半点怀疑来。
呵。
她在想什么呢,竟然期待李氏主动说出泽儿的下落,真是天真啊。
“是,我不认他了!”
白玉禾也说的斩钉截铁。
话音中含着浓浓的失望和决绝,“他对曲婉婉这个外人,比对我都好。”
“不知道的,还以为曲婉婉才是他娘。”
“既然如此,我就当没生过他。”
“你!”
如果白玉禾不认泽儿,那泽儿就享受不到侯府给的一切。
那怎么行?
李氏指着白玉禾鼻子,“你连亲生儿子都不认,还是个人吗!”
“我不是!”
“若要认这样的儿子才能做人,那我便不做人了。”
重活一世,她很难说清自己到底是人还是鬼。
“我今日来,是要告诉你好消息的。”
好消息?
难道远儿升官了,或者是皇帝给将军府赐了爵位?
那她是不是就能出去了?
“陆雪夫妻,虐杀无辜十八人。”
“今日午时,问斩。”
听清白玉禾的话后,李氏眼里的期待立刻变成了恐慌。
“雪儿要被杀头?”
“这怎么可能!她那么胆小,乖巧,她不会做出这种事的!”
“是丁文,肯定是丁文胁迫她的!她是无辜的呀!”
无辜?
白玉禾一开始也以为,陆雪是被迫的,毕竟她这个小姑子从小性格就软弱。
直到京兆尹审完案件才知道,那些丫鬟都是陆雪按照丁文喜好精心挑选而来。
目的就是为了满足丁文不可告人的欲望。
而每次丁文打完人,都会拿钱给陆雪为丫鬟买药。
但陆雪从来没有给她们上过药,私吞了药钱不说,还会因为丫鬟被丁文喜欢而嫉妒,从而用各种手段磋磨她们。
陆雪,她该死。
“玉禾,我求求你,你救救雪儿,她可是你妹妹啊!”
“娘以前对不住你,娘给你赔罪,但你妹妹还年轻,她不能死啊!”
李氏想到心爱的女儿今日要人头落地,也顾不得其他,只一味求白玉禾出手。
“行啊,那你告诉我一个,对我很重要,但我不知道的秘密。”
比如,真正的泽儿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