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母亲身子如何？”
纪蓉月问府医，白锦瑟在一旁紧张的守着。
“老夫人气血阻滞、忧思过度，需用药温补，好好休养。”
“只是这药……”
如今侯府被封，人都出不去，遑论买药。
纪蓉月立刻喊来丫鬟，“去开我私库，大夫需要什么药尽管取。”
“蓉月。”
林氏悠悠醒转，“不必如此，我的身子还撑得住。”
“你库房里的药材，都是给弘儿用的，别浪费在我这把老骨头身上。”
嫡孙出生便身子不好，侯府每月要采购大量药材。
为了应急，纪氏那还单独存了一批。
如今侯府出事，不知何时才能脱困，弘儿的药材决不能动。
“府医，看看药库还有哪些药，能用的就将就用。”
“我的身体我知道，撑得住。”
“母亲！”纪蓉月还想再劝，林氏摇摇头，让府医去办。
白锦瑟端来蜜水，一勺一勺喂给林氏。
林氏有了些力气。
“锦瑟，你也会怪你姑姑吗？”
“不会，姑姑很好，她不会害我们。”
说起白玉禾，锦瑟红了眼眶，她刚刚才得了那么好看，还为她撑腰的姑姑，没多久又失去了。
她给姑姑做的小荷包，都没来得及给。
“祖母，我想姑姑了，她还会回来吗？”
“好孩子，你姑姑没白疼你。”
纪蓉月将紫色挑金线床幔挂得高一些，让更多的阳光透进来。
“母亲，你好好休息，夫君不在，您还有我。”
“陛下旨意，只是让夫君他们接受调查，并未定罪，您不要过于担心。”
纪蓉月生的端庄，行为规矩，即便是今日官差突然上门抓人，她也周全打点，尽力让家人少受些罪。
世子夫人的镇定从容，给了全府下人极大的信心，因此并未如别家一般遇事生乱。
“月儿，你过来坐。”
婆母很少这样喊她，纪蓉月脸皮有些发烫，顺从坐在床边，任由林氏拉着她的手。
“好孩子，嫁进侯府这些年，你受苦了。”
纪氏刚入门一个月便有了孩子，怀胎十月，日日都是边吃边吐过来的。
好容易生下弘儿，孩子只有三斤多，差点没养活。
后来弘儿病情好不容易稳定些，有了锦瑟，却又多了孙蔓蔓母女。
纪氏性子不争不抢，在那对母女手上吃了不少亏。
“这次侯府出事，大难临头，恐怕难以善了。”
“趁着还没定罪，我可以替文儿给你一封和离书，你还年轻…”
“母亲，你在说什么？”
“我纪蓉月岂是夫家出事，独自求生之人？”
“我相信父亲，也相信夫君，他们忠君爱国，品性高洁，绝不可能做出灭门之事。”
纪蓉月目光坚毅，“母亲别担心，父亲和夫君小叔都不会有事的。”
“皇上调查清楚了，就会放他们回来。”
林氏欣慰地拍儿媳的手。
她并不知内情，却能做到如此宠辱不惊，不愧是高门贵女，教养极好。
“月儿，能娶到你，真是我们侯府的荣幸。”
可惜宴文不知珍惜，还被那狐媚子骗得团团转。
婆媳二人正说着话，丫鬟来报信。
“周杏娘母女贿赂官差，想要出门，被官差骂回来了。”
“官差以为她们是受侯府指使，坏了官爷的规矩，原本管家塞了大笔银子，官差答应让买菜的小厮出门，现在也都反悔。”
“说是，从今日开始，侯府一只蚊子都别想飞出去！”
什么？
林氏胸口有些憋闷。
“她们有没有说，要出去干什么？”
林氏忍了忍，再怎么说，孙家对侯府有恩，那母女若是真有要紧事要出门，就得帮她们一把。
丫鬟摇摇头。
“蔓蔓小姐问侯爷和世子到底出了什么事，官差不告诉她，她就说要出去问别人。
官差不让出门，她便发脾气辱骂官差是下等人，凭什么拦着她。”
“还说她爹爹是侯府世子，等世子回来，要砍官差的狗头……”
丫鬟听了都生气，更别说林氏。
她胸口憋闷至极，难受至极喷出一口血，洒在锦被上。
“母亲！”
“祖母！”
纪蓉月吓一大跳，连忙帮她顺气，又叫人打水漱口洗面，换被褥。
父亲和夫君已然出事，婆母不能再有事了。
“母亲，你觉得怎么样？”
“不要紧。”
吐出这口血，林氏竟觉轻松不少，赶紧安慰紧张的儿媳，和泪水在眼眶打转的孙女。
“月儿，你看周氏母女当如何处置？”
这个问题，很让纪蓉月为难。
侯府大难当前，周氏母女这种做法，极有可能引来更大的灾祸。
若是家中人如此，定当严厉惩戒。
可孙家是夫君的救命恩人，并非白家人，若是罚得重了，便叫人觉得侯府忘恩负义，恩将仇报。
罚得轻了，又不足以警示众人，以后侯府岂不是乱了套。
但林氏非要她拿主意，她想了想。
“或许，让周氏二人先禁足在自己院子里？”
“好，就按你说的办。”
其实，这根本不算什么惩罚。
现在的侯府，形同于所有人都在禁足，蓉月还是太大度了些。
林氏想起女儿之前在皇子府的谈话。
白玉禾告诉她，侯府报恩不该这样报，何况周氏母女并非善类，与侯府不是一条心，要早日割离。
如今，倒是一个试探人心的好机会。
“你们都退下，我和世子夫人单独说说话。”
丫鬟婆子走的时候，把白锦瑟也带了下去。
……
等待，让时光变得格外漫长。
孙蔓蔓被官差骂回来后，在院子里摔了一地的东西。
到了傍晚侯府厨房送来晚饭，她又闹了起来。
“端来的是什么东西？”
“馒头，白菜炒肉，这是人吃的吗？”
“我要吃珍珠酥，油酥鲍螺，水晶鹅！”
“给我拿下去换了，不然有你们好看！”
送菜的丫鬟站得笔直。
“孙小姐，这些就是今日侯府的晚膳。”
“吃不吃，您自己选择。”
“我不吃！”
孙蔓蔓将饭菜全部打落在地。
“你们好大的胆子，和外面的狗官差一样欺负我！”
“拿这些狗不都吃的东西敷衍我！”